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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收拾東西!我和脫周彬留下照看父親。蔑里乞部的兒女都是英雄,怎麼能做貪生怕死之徒呢?三寶奴你和烏萊雅一塊走,可以去汴梁,那裡有我一個做官商的朋友,也許會行個方便。我修書一封到時交給他就行了。」哈喇章不容置疑地吩咐。
第二天三寶奴帶著烏萊雅靜悄悄地離去,也沒有和家人告辭。烏萊雅騎馬跟在哥哥的身後,心情沮喪萬分:「三寶奴哥哥,這次我們離開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阿爸?」
三寶奴騎在馬上策奔,半響沒有回話,良久他才說:「烏萊雅,以後你不能稱我為三寶奴了。」
「那叫你什麼呀?」烏萊雅不解地問。
「亓……」
兩個人又陷入一片死寂中,沿途上有不少士兵巡邏,仿佛在抓什麼可疑份子。三寶奴和烏萊雅為了避開官兵,只得改從險道繞道。兩個人在驛站停下,附近有一座飯館,像是可以歇腳。
三寶奴兄妹兩人隨意在一桌前坐下點了酒菜,小二剛把酒端上,便聽見一桌腐儒一邊喝著小酒一邊評頭論足:
「丞相脫脫得罪了皇太子,要被發配到雲南,這下蒙古蠻子要鬧內亂了。」
「活該!他們欺負我們漢人,奪我河山,他們狗咬狗才是好呢!」
烏萊雅聽見他們的話憤怒地捏緊拳頭,她知道此時是緊要關頭,不能鬧事,心裡強壓住不痛快:「亓哥哥,我去外面轉轉。」烏萊雅說著起身往外走。
她踱出屋外一路慢走,眺望遠方蜿蜒的小道掩映在一叢蒼老的樹後,烏萊雅此刻的心情比之這些更加凋零,想起阿爸怎麼能不悲傷?她的眼神久久釘在山道上孤苦伶仃的雜草上,眼淚禁不住撲簌滑下,連日來和三寶奴哥哥一道行路,生怕自己的眼淚會影響到他,一直強忍著,如今酸辣得發疼的雙目再也忍不住。她吸了鼻子,才湧出的淚給逼進了眼眶。她驀過身子朝飯館緩步走去,卻因對父親的思念而走過到後堂,她回過神正準備回去,卻聽見有人發出嚶嚶聲,烏萊雅留了神,從襟衣里掏出一把精美的匕首,她靠近窗戶頭微微向里側。有一個女子被綁了手腳扔在案板上,旁邊有位大塊頭正背對著門外磨菜刀,女人恐懼的眼神和嚯嚯的磨刀聲混合成一幅恐怖的畫面。烏萊雅捏緊匕首,貓起腳步輕聲走到大塊頭跟前,狠勁十足地刺了下去,那名男子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結果了性命。
烏萊雅收回匕首給女子鬆了綁,女子朝烏萊雅磕了幾個響頭,也不離去。烏萊雅不想再管其他,她想起哥哥約莫還在飯館裡等自己呢,加快了腳步回到飯館,可哪裡還有哥哥的身影。
烏萊雅大驚,暗想:「難道是朝廷派來的追兵抓走了三寶奴哥哥嗎?可為何沒有動靜呢?」她在飯館裡轉了一圈,不僅連方才的腐儒不見了人影,就連掌柜、店小二都無影無蹤。
「哥哥下落不明如何是好?先離開這裡,再想辦法吧……」烏萊雅尋思。
她三步並兩步準備跨到馬背上,被救的女子也跟隨著說:「姑娘,帶我一道離開這吧!我本是外鄉人,跟隨丈夫做小買賣到這裡,沒想到這是家黑店,丈夫被強盜殺了,我差點被當做菜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