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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禍水!」那些鐵骨錚錚的臣子的聲音不是沒有傳進她的耳里。
她,出生於士族,高貴的血統。父親的嚴管,文化的薰陶養成她心性極高。為什麼二十年的榮寵變成了世人唾罵的妖媚?為什麼舉案齊眉落在他人口裡就成了話柄?政治,無論她怎麼逃,都逃不過寒色的鐵鐐。
「臣妾承蒙皇上廿年眷顧,雖死而無憾!」素顏中的岫珉散發著雪魄般的落寞,淚珠在眼底轉了又轉,強忍道。
「岫珉啊!這宮裡宮外只有你能讓朕不會感到為難,只有你最懂朕。」皇帝溫和地看著她說,「你一個女人又何罪之有呢?」
軍營里餓死的人越來愈多,已經達到吃人的狀況。岫珉臉色平和地看著已顯老態的皇帝,如今她活著已經成為皇帝的累贅了。
「王達寧!」
「奴才在!」一個神情憔悴的太監答應道。
「省去我的那一份,給皇上吧!他龍體保重!」三天前岫珉這樣吩咐道,自個偷偷以清水抵飽。身軀終是抵不過,已慢慢陷入癱軟狀態。
幾場敗仗後逃跑的士兵越來越多,敗局已無可挽回。
「我這一去,自是放心不下皇上,也放心不下我的承兒和坤兒。可是我已經把皇上推到了風口浪尖,即使不死也是做胡奴,我如何對得起皇上,對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岫珉呆呆望著手裡的五石散垂涕,昏暗的油燈微弱地發出吱吱的聲音,往昔的情形不斷迴旋在她的腦海里。
「禍端乃在宮牆之內,而非宮牆之外啊!」
「孤保證絕不辜負你,否則就如那支斷箭!」
岫珉一狠心,將手中的五石散盡塞嘴裡……
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
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迷下蔡。
修竹般俊秀的少年王口裡念著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賦》,手拾丹鳳含珠雙股金步搖插進香腮紅透的女子的髮髻上。
「皇上,倘若地下有知,我還要與你相伴,生死與共。」
…………
紅衣女子舉首凝視黢黑的夜,月隱逸在雲層,模模糊糊的點暈著白色的毛邊。
綠階海棠識舊人,
橫斷曲落赴藍橋。
女子飛向月亮的方向,飄忽的身影淡得仿佛空中的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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