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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瑩就像是一根線,將所有的線索如散落珍珠般串了起來。
「還有這一篇,你看看。」傅忘生說著,移動滑鼠給趙淺打開最底下的一個文檔,這個文檔的建立時間很晚,居然就在四天前,內容也並非手稿或新聞報導,而是郵件截圖。
郵件中寫:「周醫生的孩子確實在我們醫院的精神科與心理科先後做過診斷和治療,被認定為同時具備偏執型人格障礙以及分裂型人格障礙,另外在其成年後的診斷中,又被確診為解離型人格分離。」
「周醫生在明知這個孩子極度危險的情況下,仍然堅持居家看護,不過就當初給他診斷的醫生所說,這孩子未滿十歲已經較高程度的展現了情感淡漠、蔑視規則等典型症狀,且智商極高,一度可以表演出同理心來引導診斷。」
「另外,我們醫院協助周醫生進行診斷的心理學專家在之後半個月離職,三個月後自殺於家中,他留下的遺書中曾勸周醫生將此子送入監獄,並終止妊娠。」
「……並終止妊娠?」趙淺將最後幾個字又重複了一遍,他看起來仍然很平靜,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目前看來他們全家盡出些神經病,作為專業的醫生,肯定建議打掉不要再生了,反正都是些給人添亂的玩意兒。
「如果當初周枕是受那小女孩的蠱惑才動手殺人,那他當初可能只是輕微的反社會,難以共情,但小女孩死後的一系列家庭影響,才是他多種精神與心理疾病誕生的沃土。」趙淺繼續道,「不過,當時的情況肯定比我們這些知道真相的旁觀者所能想像的更為複雜,父母無法準確判斷真相也在情理之中,任何一方都是無辜者。」
想死的無辜者,殺人的無辜者,誤判的無辜者共同組成了這一系列的悲劇。
「對子女的監護不力,導致女兒的死亡,而出於私心,又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更不能在他身上傾瀉怨恨,長久壓抑之下……」傅忘生說著,又緩緩補上一句,「這時候的周枕恐怕已經變成了惡魔,而惡魔是會引誘加重他人心理負擔的……」
他沒繼續說下去,他也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當初那位替周枕看病的專家一天可能只與他相處幾小時,三個月後尚且自殺,那日日與周枕相對的父親呢?他是為何精神崩潰離開人世的?當中隱秘恐怕只有當事人能夠解答,就連周雪瑩也不一定全部掌握。
「如果你有這樣一個兒子,瘋狂、聰明,逐漸開始毫無負擔地摧毀一切,你會怎麼做?」趙淺忽然扔給傅忘生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