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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淺不喜歡偷聽人說小話,但明顯這種硬塞的回憶手段並不允許他閉塞視聽,所以趙淺挨著托馬斯,清晰地知道了一個秘密……
丹尼爾在這次種族清洗中,並不屬於掌權的那一派。
也就是說,當時在教堂的四十二個孩子中,有一半是猶太血統!
「二十一隻多一隻,二十一隻餘一只」……多出的那個是丹尼爾,餘下的那個也是丹尼爾。
隨著趙淺的想法,眼前景象又回到屠殺現場,丹尼爾毫無徵兆地拔出軍官腰間的匕首,直直扎穿了托馬斯的胸膛,血滲出來的瞬間,所有的孩子開始逃竄。
丹尼爾夠狠,滅口的同時,洗清了自己最後一點嫌疑。
趙淺的腦子一陣銳疼,等他驚醒時,傅忘生微涼的手指正按著他的太陽穴,嘴裡罵罵咧咧著,「這站點有毛病啊,老是想拖你下水。」
而李卻的目光頗為一言難盡。
胸口沒了匕首的托馬斯看起來有幾分茫然,他的手懸空抓了抓,緊接著又墊腳看向丹尼爾,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陽光傾瀉,十字架的陰影也隨之延展,所有的乘客、鎮民與孩子都包容其上,像是一個閉口的循環,都寫在站點的隱藏結局中。
傅忘生牽著托馬斯的手,將他帶到了丹尼爾的面前,仰躺在地面上的人逐漸褪去獸形,他的腳踝合併,雙臂張開,以殉道者的模樣仰望著天空。
傅忘生問,「你的仇算報了嗎?」
托馬斯猶豫了半晌,還是緩緩搖了搖頭,「這仇其實報不了,但我也不計較了。」
當年確實是丹尼爾背叛在先,導致孩子們安穩的家一朝崩毀,但說到底,他也不過屈服於時代,操起屠刀的是一個軍隊,冷眼旁觀的是整個小鎮,丹尼爾十歲出頭,不高尚,不無私,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
只是這麼多年,一批一批的乘客來了又去,為困在這裡的人帶來一些新的消息——
說烽煙已止,而我族類未曾滅絕,又說種族屠殺者是戰犯,會在歷史中留下血與淚的灼痕,後人翻閱時,不可踏入同一條河流。
托馬斯為自己憤憤不平十年,為他人耿耿於懷十年,後來也逐漸看開了,兢兢業業做著站點中一顆致命的螺絲釘。
「既然如此,」傅忘生又道,「丹尼爾已經為他的錯誤付出了代價,現在輪到你了。」
順著傅忘生的手指,托馬斯看向了聳立的女神像,而在女神像的手掌心,陳邦的眼神憤充滿了憤恨——這些年死在這裡的乘客後知後覺地發出了悲戚聲。
「抱歉。」托馬斯低頭道。
他是這個故事的原點,當托馬斯將恩怨全部放下時,整個站點隨之震動,那些站在聖母像下的孩子們身形逐漸稀薄,而偌大站點隨之發出刺耳尖銳的警報聲,「系統錯誤,重要元件即將丟失,十秒之後,站點被迫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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