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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的人親眼見識了剛剛那波屠殺,都有點不敢輕舉妄動,亨利見趙淺正在收集簽子,便乾脆將所有死屍身上的都摸了出來,加上他自己的總共是三根,全部交給趙淺當做投名狀。
這三根簽子除了一根中下籤,都是平簽,分別標註著,「別開口,別說話」「回家」和「怕死」。
據亨利自己介紹,他雖名義上是義大利人,不過歐洲國家經常通婚不分你我,他也是個混血,混得太多,基本英、法、德一個沒放過,所以性格冗雜,有些叛逆,昨天說殺了乘客受處罰也是假的。
亨利被懲罰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跟一個npc睡了。
「……」傅忘生默默給他豎了根大拇指。
「我願意給出我的信息,是因為事到如今,這一關越來越難,你既然能幾分鐘內推導出今天的任務,那我就賭一賭,看我們能不能過這一關。」
亨利有一顆小虎牙,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可能比陳邦還要小一點。
在這樣的站點裡,確實有自私自利者,譬如那養著侄女,一心把她當成犧牲品的郭友林,卻也有眼光更高遠的乘客,他們通常明白一個道理,只要站點的規則中沒指定「自相殘殺」,那就沒必要把其他人都視為死敵。
自己能活固然好,倘若大家都能活,下一個交匯點相遇時,便如逢故友。
會有人知你名姓,知你平生,知你好惡……不幸來臨時,會有人為你哀嘆,維護你僅存的一絲尊嚴。
這地鐵站里,一次次的相遇會留下一個個的錨,有這些錨才有活生生存在過的人。
趙淺手裡拿著這些輕飄飄的簽子——地鐵站給出的線索大多零碎且無用,根本拼不出完整的話。
亨利也是個心大的,他將簽子一把塞給趙淺後,就跟其他人去找孩子們的軀體了。
不過按照規則,從抽籤的那時起,命運就成了可測算的機率,沒必要一直貼身帶著顯示自己多倒霉。
「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有目光在監視你我。」傅忘生蹲在趙淺身邊,他看著趙淺將所有線索按上中下的順序排列好。
「是小鎮中的人?」趙淺聲色不動,他的手指仍然停留在修長的竹製細簽上。
傅忘生點一點頭,「所有嚴嚴實實的窗簾都被打開了,這些人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幾十雙眼睛藏在黑暗中,由四面八方聚攏向街道中心,陳邦忽然「啊!」的尖叫一聲,擦著他的肩,憑空出現一根巨型十字架!
十字架由兩根圓木打造,足有三米來高,上面殘留著發黑的血跡,另外還掛著一根大拇指粗細的麻繩。
這十字架正對著趙淺,所以陰影全數落在趙淺身上,一時竟有些像昨晚的場景。
傅忘生下意識地拉了一把趙淺,將他拉出了陰影範圍,但這十字架非常邪門,不管陽光從哪個角度灑下來,趙淺的腳下都有個十字形的陰影。
這樣的標誌很不詳,就像狙擊前的紅外線光,趙淺搖了搖手,示意傅忘生別再折騰了,「你不是說站點對我多有眷顧嗎?興許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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