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頁(2/2)
趙淺見那少年沒有動,他便輕微放鬆了表情,「還是說,你並不打算這麼便宜了我,在前方設下了更大的陷阱,需要我活著才能去鑽。」
少年人喜怒無常,鴨舌帽的陰影下只露出幼稚的下半張臉,此刻這半張臉已經失去了笑容,嘴角拉平,像是在努力消化忽然湧現上來的殺機。
他道,「很聰明,不愧是我最小的弟弟……我的確不會在這裡殺你,困在系統中的人對我而言,不過是些舉手可滅的螻蟻,你也不例外,我出現的目的還沒有這麼膚淺。」
少年人再一次攥緊了趙淺的心臟且沒有立刻鬆開,導致這份危急性命的疼痛顯得劇烈且綿長,趙淺半跪在地上,卻還能笑出來,「拿出來吧,你要給我的線索。」
霧氣撕扯著黑暗,兩者呈絲絲縷縷的散去,趙淺捂著胸口,連唇上的血色都褪盡了,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紙片般搖搖欲墜。
傅忘生隨後出現在他身邊,趙淺眼前發黑,看不見任何東西,憑藉著本能喊了句,「傅忘生……」他已經盡了力,但聲音仍然單薄的可憐,比耳語還不如。
但傅忘生卻聽見了,他俯下身來扶著趙淺,「我在。」
趙淺最後一點意識轟然結束,身體一沉,毫無防備地落在到了傅忘生肩膀上。
傅忘生就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抱著趙淺,孫攀峰他們趴在玻璃門上往外瞧,見兩位大佬先後被霧氣抖落,剛準備近前來關心幾句,卻被傅忘生一個動作阻止了,孫攀峰也有眼力勁,他拽著好奇的各位道,「我們還是等著吧,剛從懲罰系統里出來肯定很累,沒必要打擾。」
趙淺就算昏迷時,也像有很多的心事要想,眉心蹙著,雙唇繃的死緊,外層幾乎呈蒼白色,傅忘生是有一點要乘人之危的想法,但這種想法又很快被他自己打斷並妥善藏好。
傅忘生嘆了口氣,雙手從地上將趙淺撈起,他沒回辦公室,而將趙淺帶到走廊的拐彎處,其餘視線到達不了的地方,讓趙淺躺在自己膝蓋上又睡了一會兒。
而他自己則發著呆,原本是想點根煙,又怕此時的趙淺不喜歡,最後只能剝了一顆山楂糖代替,甜酸刺激著味蕾,讓傅忘生也陷入了某一種情緒當中。
他與趙淺同受懲罰,也是同時墜入霧氣中的,雖然經歷不同,但趙淺受難時他也沒有閒著。
在傅忘生眼前出現的是李卻,但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李卻。
這個李卻稍微年輕一點,身體也尚未殘缺,三十開外近四十的樣子,穿著打扮很有品位,一身靛藍色西裝,配著領帶夾與胸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還捧著一束白色的雛菊,就像是來道別的。
李卻身處一間透亮的房子,房中陳設簡單,只有兩副茶具,一塊棋盤。
傅忘生大概是了解他的意思,所以主動坐到棋盤一側,棋盤並不是空的,上面已經有了殘局,白子輸了近三目,而傅忘生坐的這一側正是執白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