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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運心內焦躁,嘴唇都乾裂了,看著趴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許陵,著急地在一旁踱步。
許陵心裡也擔憂,說:「陣都破了,師兄應該是沒事的吧……」
時運不敢亂說,總怕隨意預測不詳,只臉色鐵青地說:「也不知道湟中如何,我們現今也幫不上忙……阿歡不知道怎麼樣了……」
許陵輕嘆一聲:「真是朝不保夕。」
第100章 重聚
「現在就給你,接好了。」
江離舟氣定神閒地看看弭閬,轉頭給了林清和一個吻,輕聲說:「你別害怕,走個過場而已。」
林清和點頭,手指都在顫。
江離舟說是走個過場,竟也真的把神識剝離出來,一絲一縷地自識海抽離,那該是什麼滋味,林清和緊緊握著他的手,比他抖得還厲害。
江離舟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抽離的神識將他裹在其中,渾身透出盈盈的薄光,仿佛一碰就碎的幻影。
江離舟突然反握住他的手,說:「清和,你生自哪裡?」
林清和猛地一哆嗦:「臨雲山。」
江離舟笑:「至濁至陰之地,卻生得至靈至純之物,可見天無定論,世無常道。」
弭閬等的不耐煩,催促道:「告別完了嗎?再不快點,成州就沒了。」
江離舟置若罔聞,靜默地看著林清和的眼睛,神色肅穆:「臨雲山的山神,也是萬千死靈的主人。」
一縷神識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他們緊握的雙手間,裊裊縈繞,似去還休。
林清和靈台頓時清明,目光灼熱:「他們的主人,臣服於你。」
江離舟神情不變,兩人相纏的腕間滲出血,不動聲色地融進那縷神識,血霧一般絲絲縷縷,將折未折,似聚似散。
江離舟原本剔透輕薄的神識霎時金光纏身,似是披上了一層金甲。
他眼底臥了一彎月,清冷蕭瑟,披掛著千年前的凜凜寒意,那是天地不可止,歲月不可摧、應當隕落,卻終究未隕的最後一位神將。
他聲音很輕,說出口卻仿若金鐘古罄齊鳴,在陣中聲聲擲地:「借啟神將生魂,召我草木魂靈,落地為將,遇風為兵,除晦亂妖邪,斬落塵下!」
弭閬愣了愣,還沒明白他幹了什麼,陣內霎時翻天覆地,嚴絲合縫的邪陣如同被撕裂的錦緞,處處裂痕。
這陣便是由生魂所祭,這時被江離舟的召令驚動,紛紛掙了束縛,四處逃開,整個陣法大亂,片刻便消弭無痕。
「落地為將,遇風為兵」的各路生魂死靈將弭閬這個擺在明面上的「晦亂妖邪」圍了個嚴嚴實實,張牙舞爪地將他啃噬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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