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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崇笑:「大概是你看著就比其他的兔子美味。」
林清和心想,那你什麼時候嘗嘗我。
黎崇走的那天陰雲滿天,陣陣悶雷暗閃擦過天際,林清和有神獸的本能,瑟瑟抖了許久,死拉著黎崇,底氣不足地勸他:「你今天別去了好不好?你是主將,命珍貴著呢,養養傷再去。」
黎崇笑:「將也好兵也罷,哪有誰比誰金貴的說法,再說了主將不在,不是挫士氣嗎?」
林清和垂眼:「我害怕。」
黎崇轉過身,輕輕吻了他的額頭。
林清和猛然抬眼看他,只覺得心裡像裝了滿滿一江盛夏的水,搖晃歡悅不止。
他想,這是願意接受我的意思嗎?
默泉方圓十里,已成血色煉獄,黎崇從屍體的海里趟過來,左手的尚聽火光灼眼,右手的重刀沾滿了血,順著刀身的罅隙蜿蜒而下。
默泉無風,神器喧鳴,陰邪與神靈在不停地碰撞衝壓,掀起的罡風將他的衣擺鼓得獵獵作響。
他突然將目光往遠處投去,越過陰沉的黃泉沙海,落在一個衰敗的神谷中。
他抬手扔出重刀,將身側的小妖釘在了石柱里。手心湧出刺目的金光,他握了握拳,心內猝然一陣荒涼。
他不會真的在等我吧。
贏勾被八角神鉤穿過琵琶骨,發出尖銳的嘶叫,黎崇縱身一躍,手掌猛擊在他的額前,贏勾在狂吼中被拉入默泉的深處。
黎崇遺憾地看了看自己掌心仍在外泄的金光,想著,小鹿會不會哭啊。
在默泉封閉的霎那,他的神魂瞬間剝離碎裂,被強加的神格也化作刺眼的神封,直衝天外而去。
神獸夫諸在那天曆了他的第一道天劫,哀鳴與嘶吼幾乎撕碎無塵谷的天。
蒼天對世間最後的神獸遺血也未曾心慈手軟,三道大天雷活活落了大半天。
他渾身都炸裂般的劇痛,頭一次知道黎崇以前都不是嚇唬他的。
第三道天雷落下時他幾乎是本能地驚慌哀鳴,又在想著黎崇回來該怎麼跟他炫耀自己生抗過來了三道天雷,竟然還帶著幾分雀躍。
你看,我連天劫都能扛過去,以後也能和你並肩而立吧。
默泉寂寥無聲,殘留的神將們單膝跪著,沉默頷首,在濃稠的血腥中送別了數百年的紛亂。
蒼錦在遠處望著沖天的神封掉眼淚,半天才攏了攏被利刃劃破的衣袖,緩緩單膝跪下。
天雷停歇的無塵谷一片慘狀,費了半天勁才化成人形的神獸夫諸耳目都受了重創,疼得大口喘息卻還在自鳴得意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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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鍾靜靜地看了江離舟一會兒,才笑道:「起來說話吧,再年輕跪久了也得腿麻,你叫了我十幾年的師父,幾時要你跪著求什麼了。」
江離舟抿唇不語,眼神沉鬱,沒起身而是深深地俯下去,低聲問:「那些年都發生了什麼,求師父告知。」
顏鍾撫了撫鬢髮:「是想問你交託神印的那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