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2/2)
到底有什麼是不能告訴我的?
行了,被這麼一鬧,是一點兒困意也沒有了。
林清和剛回到臨雲,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圓潤的身影站在山腳下,臨雲山方圓五里無風流動,那人巋然不動,像極了入定的大佛。
「顏鍾長老,」林清和迎上去,見了晚輩禮,「出什麼事了嗎?」
顏鍾笑得和藹可親,伸手扶他:「山君跟老頭子客氣什麼,許久不曾見過,看看山君近況。」
林清和跟在他身後,緩緩往臨雲山走去:「長老說笑了,幾個月前不是剛在明燭山見過。」
顏鍾沉沉地笑了一聲:「山君大概有三百多年不曾出山了吧——哦偷溜來明燭山的那些次不算的話——如今心裡是有章程了?」
林清和苦笑:「哪有什麼章程,我這人一向胸無大志,能時時記掛的,也就那一點私願了,長老想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臨雲山內,乾裂的土,靜止的風,無聲的水,湊在一起營造出令人窒息的死寂感。
顏鍾站定在千冷河的岸邊,仿佛和這沉寂萬年的寒淵融為一體,厚重的讓人連呼吸都要放緩。
「有私願是好事,起碼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顏鐘聲音輕,說出的話卻像重石,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墜在心口,「但是私願太重了,就會變成桎梏,看看你自己,被鎖了多少年。」
林清和輕笑:「死尤不悔。」
顏鍾大笑:「好一個死尤不悔。」
顏鍾:「既然能堅決到這個份兒上,那藏書閣里的東西,神霄派什麼時候能物歸原主?」
林清和斂了笑意,低頭沒應聲。
顏鍾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山之所以成山,本就因其巍峨挺拔,自成天地。神山落進囫圇,與凡間小丘又有何異?」
他拍了拍林清和的肩膀,兩手背在身後,像人間下棋遛鳥的普通老人一樣,低聲吟誦著離開了:「神山自有巍峨相,不待世間樊籠鎖……」
神山自有巍峨相
不待世間樊籠鎖
水自長流山自綠
日日年年何求多
…………
林清和愣了許久,面對著永遠沉默的臨雲山,頭一次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永無歸處。
就像是一直堅持認為是自己唯一做對的事情,大概像是執念之類的東西,在一瞬間天崩地裂,而這一點點執念又是支撐他整個人獨自走過漫長歲月的唯一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