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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貴派」,到了江離舟這就突然親昵起來,這又是什麼路數?
江離舟沒把亂七八糟的心思露在臉上,還是輕輕挑眉道:「你到底想要什麼?這世上可沒有什麼蓬萊仙島,也沒有什麼活死人的神藥,你圖什麼?為了丹青嗎?他要是知道你現在……」
「閉嘴!」江離舟話還沒說完,張寧修突然暴怒,一道強悍的魔氣橫掃而來。江離舟用尚聽神火快速在空中畫符,兩邊相撞,魔氣瞬間爆裂,將四周的人都震的踉蹌了幾步。
江離舟知道踩了他的痛腳,還變本加厲地擠兌:「所以你是想讓他死也要為你操心嗎?」
江離舟很清晰地看見他的神色迷茫了一瞬,自己一直緊握著的拳頭不由自主地鬆了松。
張寧修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難看,又從怒容里擠出一絲不倫不類的笑意,顯得格外怪異:「離舟,我記得你小時候嘴挺甜的啊,哄得師父樂不可支的,怎麼長大了,反而不會說話了呢?」
江離舟摩挲著自己的指節,挑眉輕笑了一聲:「師兄還記得小時候呢,有心了。」
張寧修儒雅俊秀的臉龐上隱約有黑氣涌動,他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張猙獰的笑臉,微微歪頭,開口道:「所以師弟,少操點心。」
張寧修突然停了停,眼神飄向門外,定定地看著遠處的桃林,過了一會兒才把已經渙散的目光收回來,怪異地扯出一個笑容,拉著長音緩慢道:「今年的桃花已經開敗了。」
江離舟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望了出去,聽見他開口,臉色驟然一冷,涼嗖嗖地接話:「所以師兄想血染桃林?好看起來艷麗一點?」
張寧修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黏糊糊的憐憫,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讓人脊背發涼。
不敢妄動的眾人都輕輕抽了一口涼氣,背上的劍匣與所持者心靈相通,也都開始輕微地嗡嗡作響。
張寧修聽見龍紋劍匣躁動,嗤笑一聲,慢悠悠地晃到一個小道士身邊,輕輕撫摸了一下他背上的劍匣,按了一下:「抖什麼,我不吃人——幾年前,這劍匣我也有一個,」他的手指滑過頂端的邊角處,「唔,這裡不一樣——丹青當時在這裡刻了他的名字——可惜,兩個我都弄丟了。」
張寧修話音剛落,從殿外吹來一陣劇烈的狂風,眾人幾乎站立不穩,江離舟一時不防踉蹌了一下,而張寧修一身紅衣在狂風中亂舞,巋然不動。
江離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在狂風裡掙扎了幾步,拂袖遮住了臉,吃力大吼:「張寧修!你瘋了!找死嗎!」
從正殿向外望去,遠處都是被捲起的沙土,搞得煙霧滾滾,離得近了才能看見,狂風中還有被連根拔起的樹木,所過之地已是一片狼藉。
此時的明燭山已被重重疊疊的金光籠罩著,渾濁的金色濃霧裡卻清晰地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似是向北而去,遙遙與長安城外的日月亭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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