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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和抬頭應了,又問:「南疆不是早就與關內割席,互不往來將近千年了,我也從未和他們打過交道,貿然拜訪會不會引起不快。」
顏鍾眼神有些幽遠:「你前些日子去了江南,應該明白有些東西是繞不開南疆的,既然和他們有關係,火星子都落下了,還分什麼你我,覆巢之下無完卵。」
林清和說:「我們的確不止一次地碰到南疆的秘術,雖然看起來都十分低階,但也說不準是什麼人在故布疑陣——萬一真是南疆與贏勾之眾勾結,保不準會打草驚蛇。」
顏鍾慢悠悠地說:「台淮與劍宗相繼動亂,都是不斷不淨,蜀中已呈現岌岌可危之勢。」他突然看他,又說:「你知道時歡那孩子吧。」
林清和點頭:「知道。」
顏鍾說:「他的故土就在南疆,南疆人是食毒長大的,他們自身就是極烈的毒藥,他雖然長在明燭山,但是幾代人的傳遞仍是不可小覷的。」
林清和似乎聽出來一些弦外之音,試探著問:「您是說……南疆也是天然的武器,很可能會被贏勾眾人利用嗎?」
顏鍾只說:「你要是想清楚了就去吧,別耽誤了。」
林清和又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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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中城徹底彈盡糧絕。
從上到下所有的東西都打空了,整個外牆的牆體全部變得漆黑,戰死的弟子被安置附近的破敗廟宇里,衣著陳舊的和尚從早到晚地念著超度的經文,整座湟中城都透露著等死的意味,只有寒鴉聞著腐肉的氣味而來,在尖翹的屋檐邊盤旋不下。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大家多多少少都掛了彩,時歡把自己包的嚴實,他被一隻暗鏢穿了右肩,卻死活不讓人來幫忙,別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上藥,就看見那張臉白的嚇人。
齊遠身上新傷舊傷疊著,也沒精力去關照誰,就讓大家咬著牙頂住,他們帶來的人現在一百都不到,來的時候哪個都是活蹦亂跳的,現在大多連一角草蓆都分不到,蜀中山水竟處處藏著孤魂。
時歡眼圈都熬紅了,沒日沒夜地去修破損的甲和毀壞的弓弩,但是怎麼都頂不住箭矢的巨大消耗,他們就去撿妖兵打進來的鐵箭,甚至那些死人身上的箭都被一支不漏的撿回來。
從第一次看見皮肉腐爛的屍體會嘔吐,到現在眼都不眨一下,在成片的死亡中越發麻木,也越來越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叩門聲越來越近。
蕭夏傷的更重,幾乎動一下就要嘔血,後來根本睜不開眼了,只有微弱的呼吸才能證明這還是個活人。
齊遠也幾乎被逼瘋了,拖著重弓一邊拉弓射箭,一邊破口大罵,把那些妖兵的祖孫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看著局勢越來越不好,他都想好了,城破的時候就把所有火藥點了,所有人陪著這座城一起去見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