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那一年的冬日物語(2/2)
是依梨發來的消息:
【工作還沒有忙完嗎?】
嗯,想想就行……
看到依梨發來的消息後,蘇墨頓時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雖然並不希望依梨跟著自己一起受苦,但「讓依梨傷心」同樣也是蘇墨辦不到的事情。
只要想到依梨找不到自己下落時難過的樣子,頓時就不忍心干那種傻事了。
當然,父母的反應也會想,但畢竟依梨比較近。
而且,她現在還沒睡呢。
蘇墨給依梨發了消息——
【加完班啦!你怎麼還沒睡,趕緊睡覺吧。】
蘇墨打字打到一半,手機就亮起了來電顯示。
依梨打來的電話。
「餵……依、依梨嗎?」
「嗯……」
依梨的聲音聽著有些朦朦朧朧的。
「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我睡了,然後……然後凍醒了。我看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你打得到車嗎?」
「沒事,我直接走回來了,剛過橋,沒想到朋城也會下雪啊……」
「那、那你趕緊回來吧,外面天太冷了,還有路比較滑,注意安全。」
「你先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還是等你回來吧,反正現在這麼冷,也睡不著了。」
「電熱毯拿著開啊,就沒那麼冷了吧?」
「不要,還是抱著你比較暖和。」
「前幾天還嫌棄我打呼嚕太響,現在就要抱著我啦。」
「先、先讓我睡著就沒事……好了,不說了,你趕緊回來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mua。」
「mua。」
蘇墨慢慢掛掉了電話,臉上的幸福微笑也慢慢凝滯。
果然,還是分手會比較好吧……
我真的一點都不值。
不值得她這樣關照我。
一個人受苦確實是覺得沒什麼苦的感覺,這種經歷一旦習慣了也就麻木了。
但是,兩個人的話……
就總是會對她的付出和辛勞感到愧疚。
依梨不能把青春全部都浪費在我身上,她應該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這是蘇墨第二次強烈的萌生出想要和依梨分手的想法。
但這和第一次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第一次是進行理性分析後,基於客觀情況下提出的分手,他雖然很喜歡依梨,但不覺得依梨跟自己會幸福。
但這一次,他所萌生的分手願望,來自於自己配不上依梨的強烈自卑感。
不能太自私了,我……
這也是為了依梨……
風雪越來越大,蘇墨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他的心裡有種莫名的酸楚。
他現在真的很害怕失去依梨。
但是他更害怕的是,依梨就這樣一直陪他難過下去。
蘇墨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房樓下,大部分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了,只有他們住的那座小公寓房還亮著燈。
那是依梨為他亮著的。
在這座偌大的城市,上千萬流動的人口。
置身於這樣的人潮中,人們總會覺得自己渺小如螻蟻。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螻蟻,也有人願意為你徹夜亮著燈,從這一點來說,自己就已經擊敗了快一半的都市青年——
也許……還要更多呢?
其實,本該屬於那一半的……
蘇墨不禁自嘲般地想到。
蘇墨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家門口,正當他醞釀著該如何向依梨開口不被她反駁的時候,房門忽然「砰」的一下打開了,正好撞到蘇墨的鼻子。
「唔……」
「沒、沒事吧!我是感覺你好像快回來了,所以才開門看看的……」
夏依梨趕緊把蘇墨拉進屋裡,大力地拍打著他棉襖上的雪花,「外面下了這麼大的雪啊……你的手都凍僵了。」
「我身上都是濕的,先別碰我——」
「沒事,衣服直接脫了吧,換洗的衣服我放在衛生間了,你直接洗個澡。」
「這麼冷的天,就別洗澡了吧……」
「不行的!你最近一直加班,我估計你都好幾天沒洗澡了。」
「我有擦澡啊……」
「不行,我說你得洗就要洗……」
蘇墨是爭不過依梨的,被她拽了衣服就去洗澡。
但是,在去洗手間的中途,他看到電磁爐上在燉著什麼東西。
「這個是……你在煮什麼呀,依梨?」
「今天超市西洋參特價,就買了點回來想煲雞湯看看……聽說對熬夜很補的,你洗完澡就嘗嘗吧,哼哼,我現在的手藝可是大有進步呢……」
驟然間,蘇墨產生了一股如鯁在喉的感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蘇墨憋了半天才終於緩緩說出幾個字來,
「依梨,我——」
「好啦,有話洗完澡再說,趕緊去洗澡……」
依梨把毛巾遞到了蘇墨手上,推著他進了衛生間。
果然,我還是配不上她啊……
明明傍晚回復她的時候那麼冷淡,卻沒有對我發脾氣……
你向我發發脾氣也好啊……
罵我不爭氣之類的——
這樣,我就會稍微記得一些你的壞,這樣分手的時候也就毫無壓力、毫無負擔了——
但是啊——
蘇墨匆匆洗完澡,穿好睡衣回到房間後,依梨正在撥弄著剛出鍋的參湯。參湯冒出的滾燙熱氣雲霧蒸騰,雖然窗外下著飛雪,室內卻暖洋洋的。
還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蘇墨坐在床邊,靜靜地等著依梨把湯碗遞到他這邊,「小心燙,多吹幾下再喝吧……」
蘇墨接過碗勺,瞥了一眼依梨食指上貼著的創可貼,也沒說些什麼,只是輕輕舀了一勺參雞湯,吹了幾口就送入了嘴裡。
「哎哎!這麼著急幹什麼,很燙的呀……」
蘇墨低下頭,一言不發。
「燙到了嗎?我就說很燙的啊……」
夏依梨湊上去查看蘇墨的狀態,忽然間,蘇墨悶著頭,一把抱住了湊過來的依梨。
他的身子一直在顫抖個不停,依梨沒問些什麼,因為沒必要。
關於蘇墨的一切,她什麼都能感知到。
蘇墨緊緊地抱著她,貪婪地占有她的一切。
而她就像是哄孩子入睡的媽媽一樣,靜靜地摩挲著蘇墨的脊背。
直到蘇墨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