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你我做一對長生不死的神仙眷侶（2/2）

顧成歌含笑睇他一眼，悠然道：「地位不可動搖，卻失盡了民心。你這帝位可能長久？主天下者，非得有治國之才。你自幼在河溪裡頭摸魚戲水的時候，你口中那條惡龍卻在挑燈夜讀，你與他的差距絕非一星半點。我若是你，必奮起直追迎頭趕上，做個利國利民的明君，也不辜負你於九泉之下看著你的那些列祖列宗。你一味沉迷酒肉美色，到頭來只會招惹惡果，形同自戕。」

他這一番帶有說教口吻的話聽得玄珏渾身不自在，他敞袖一揮，不豫道：「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願意如何就如何，容不得你一個外人置喙！」

「這話我只與你說一次，你聽不聽與我何干？明日似錦便會與你提起歸還西境百姓、兵衛一事，你儘快允了，我同她儘快離開，必不阻著你風流快活。」

言盡於此，顧成歌端然起身，連玄珏看也未看一眼便離去了。

他避開了侍衛、宮人，一路往燭陰殿去，告趙似錦時機已然成熟，待過兩日玄珏將西境的百姓兵衛歸於幽都後，便可舉國遷至新都，擺脫這寄人籬下的生活。

趙似錦聽罷先是說了一番感謝言辭，而後牽起顧成歌的手，神色悽然道：「這兩日我總在想一件事。」

「什麼？」顧成歌輕輕回握著她的手以作回應。

趙似錦探了一聲，撫摸著自己清麗姣好的面容，「晨起對鏡添妝的時候，總能看見眼尾處的細紋不知覺間蔓了上來，額頂也藏了華發。漏夜批閱奏摺時，常感睏乏眼睛酸楚，換作從前，一夜未眠也不會覺得有何不妥的地方，如今卻渾身酸痛，儘是不自在。我這才知道，我是真的不再年輕了。」

「哪裡有人會一直年輕呢？」顧成歌順著趙似錦面頰精緻的弧度撫摸著，「何況你在我眼裡，一直都有著完璧無瑕的美。」

趙似錦雙靨生緋，低眉搖首，道：「你如今這般說，只因我不過二十有六的年紀，尚連中年都算不得。可是往後呢？我會一日比一日老去，一日比一日接近死亡。而你得了龍膽續命，會一直活下去。等我七老八十了，說不準你才活到青年。那時的你，還會願意面對我這樣一個糟老婆子嗎？」

「自是會的。」顧成歌清淺一笑，「你不信嗎？」

「我信。」趙似錦抿了抿唇，眼波里蘊著幾分酸楚，「可我一想到要與你分開，我心裡就不是滋味。你知道的，江慕白死後，我原以為我此生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人。直到你的出現.......哎，若我亦能長生，與你日日相伴，哪怕丟下如今攥在手心的權利，與你歸隱山林做一對神仙眷侶也是極好。」

面對趙似錦這樣的說辭，顧成歌並沒有接話。

彼此良久靜默，才聽趙似錦又徐徐幽嘆了一聲，「罷了，你只當我說的是玩笑話。總歸咱們還有數十載的光景可以攜手度過，把握好當下的每一刻才是重要的事兒。」

她依偎在顧成歌懷中，微微閉目傾聽著他有序的心跳變得雜亂。

終於，顧成歌開口道：「我與你說過，服用龍膽雖可續命，但若十年為期一旦尋不見新鮮龍膽，便會五內俱焚而亡。那樣的死法，連三魂七魄都被燒盡了，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你當真能面對這些？」

趙似錦在他的懷中仰起了明眸，目光堅定地頷首，「我可以！只要能與你一直在一起，什麼苦我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