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失彼(2/2)
趙似錦不答,卻只是笑。
「孤問,是不是你做下的這事!?」江慕白一把奪過了趙似錦手中的琵琶,將它用力扔到了一旁。
琵琶落地,琴弦亂顫,發出難聽刺耳的音律。
趙似錦身子一抖,懶抬眼皮看著江慕白,「你已經來尋我了,心裡自是有了答案,何必再問?」
「你當真歹毒至此?」
「我若說不是我,你信嗎?」趙似錦問了這話,忽而笑了,「你自然不會信。你心愛之人沒了肚子裡那一胎,合宮之中有這動機的,能得利好的,便只有我。你怎會信我無辜?」
江慕白看著趙似錦臉上掛著的淺薄笑意,倏然覺得毛骨悚然。
他不自禁向後退了兩步,怔怔搖頭,「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孤認識的錦兒,不會做出如此歹毒之事!絕不會!」
「是嗎?」菱窗縫隙撲來卷雜著泥土濕氣的風,拂亂了趙似錦額前的碎發,「從前我也以為認識的重夜,這一生都不會厭我、棄我、離我。」
一語落,兩相無言。
當日深夜,天牢傳出消息,胡御醫自戕了。
江慕白去查看過胡御醫的屍身,脖頸之上一道極為利落的刀痕,一招致命。
一個人想要自戕可以選擇無數種方法,而胡御醫是被人放幹了血致死,這般痛苦的死法,他身為御醫,自不會選擇。
趙似錦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她都敢隻身入昭都當細作,那麼夜闖天牢做出這事兒來,便一點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江慕白選擇將這事兒瞞下來。
他吩咐后妃、宮人、御醫,不准告訴賀闌珊小產的原因,另外也剖白了楚衿,說賀闌珊小產是因為自身體弱的緣故,怨不得旁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江慕白是有心要護著趙似錦,可對此,誰也不敢多說半句話。
唯有趙似錦自己知曉,這件事兒她究竟參與了多少。
自打賀闌珊有孕,趙似錦便學著《甄嬛傳》里宜修對付純元的法子,將她平日裡喝得杏仁茶裡頭的杏仁換成了桃仁,至於太醫驗出來的赤芍、紅花與**,全然同她無關。
她不知道這宮裡究竟還有誰同她一樣恨毒了賀闌珊,以至於要下這麼重的藥打了她的胎。
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即便是只用桃仁,賀闌珊這一胎至多也保不過四個月。
所以江慕白說她歹毒,並未說錯,她也不覺得冤枉。
但他可曾想過,自己曾經也是一個溫婉若水的女子,是一個可以為了他,為了幽都,不惜犧牲信命闖入昭都,為他的天下安穩去拼上性命的女子?
彼此兩相對,瞧不見對方的半分投影,取而代之的卻是目光中無盡的懷疑與厭倦,這份感情還值得留戀嗎?
不值得了。
可總有比感情更重要的東西,趙似錦得從他們身上拿回來。
比如權利;比如地位;比如讓那些折磨過、算計過她的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