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兩相好(1/2)
這日眾人勸了楚衿良久,直到天色夜了,才紛紛離去。
而大昭的後宮,也在這一夜變了天。
皇后雖得張太后力保留住了後位,但鳳鸞宮由外下了重鎖,加之侍衛把守,儼然圈地成了死牢。經此一事,皇后若再想翻身,怕是難了。
張太后由鳳儀宮離去時,玄珏相送她一程。
她看出了玄珏的不悅,於是低聲道:「皇帝是在怨哀家保全了皇后的顏面?」
玄珏不豫,張太后又道:「沒了皇孫,哀家心中的痛不亞於皇帝。皇后做下這事,縱死上千次百次也不為過,可她是大昭的皇后,皇帝若廢黜了她,要如何向天下萬民交代?皇后不德,便是皇帝你御內不良。你登基三載,帝位方得安穩,任何可起民意動盪之事,哀家都不許它有萬分之一發生的可能。」
玄珏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漸漸發力攥握成拳,「所以衿兒的委屈,只能自己隱忍嗎?朕答允她不會讓任何人傷著他,如今是朕食言了......」
張太后一臉不解看著玄珏,質問道:「皇帝,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國之君,天下萬民仰仗著你得以繁衍生息,大局之勢與一後宮女眷在你心中孰輕孰重你不懂得分嗎?哀家瞧你是有些昏了頭了。」
「朕是皇帝,也是衿兒的夫君。若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護不得,朕還有何能耐去護得天下百姓的周全?」
「你......」張太后悶哼一聲,拂袖道:「罷了,哀家全當你今日失去了長子心有鬱結,說出了糊塗話。皇帝留步吧。」
青竹攙扶著張太后上了轎,玄珏則毅然決然反身而歸鳳儀宮。
青竹令宮人抬轎緩行回宮,一路上隔著轎簾與張太后進言道:「太后,奴婢瞧著皇上這是真心喜歡華妃娘娘。」
「這真心落在尋常百姓人家,他二人定是街知巷聞的神仙眷侶。可落在皇帝身上,只會釀成慘事。」張太后手扶額頭滿面擔憂,「商紂王寵愛妲己,周幽王疼惜褒姒,唐玄宗納了自己的兒媳玉環,他們待這些女子尚算不上獨寵,已然將各自的朝國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如今皇帝獨寵楚衿一人,對旁人視若無睹,是福是禍,往後誰說得准呢?」
張太后幽微一嘆,憶起從前往事,不禁苦笑,「想當年哀家在先帝後宮,同那些個嬪妃斗得你死我活,為得不也是爭得先帝的些許寵愛?到最後哀家看似贏了,可先帝心裡最愛之人卻從不是哀家。哀家是一路從嬪妃熬過來的,知道那些個冰冷漫長的寒夜有多麼蝕骨摧心。你以為賢妃、張妃,那些個答應貴人的嘴上不說,心裡卻能舒坦嗎?嫉妒二字皆為女字旁,故而嫉妒一事生來就是女子的天性,若要做到不嫉不妒,豈非存天理滅人慾?縱觀今日華妃小產一事,明面上看著是皇后的錯。可皇帝與華妃,又當真全然無錯嗎?」
青竹思忖須臾連連頷首,又問:「太后怎不將這道理告訴皇上?」
「他又不是黃口小兒,還願意聽哀家這老婆子在耳邊聒噪嗎?明知道說了他不會聽,又為何要費盡口舌自己給自己尋不痛快?」張太后捏了捏自己有些發酸的山根,吩咐抬轎內監道:「往欽安殿去吧,哀家想給那未曾謀面的小皇孫添柱香。」
張太后的話並未沒有道理,生在帝王家,哪來的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夢?
可對於玄珏而言,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本就是極簡單的事。
他對楚衿的情感無由而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栽在這樣一個女子手中。
他只想護著她,對她好,常見著她笑。見她喜樂,自己便歡喜。旁事,也無過多的渴求了。
後來的幾日,玄珏幾乎日日下了早朝就趕去鳳儀宮陪在楚衿身旁。
而楚衿緊閉的心扉,也漸漸肯向玄珏敞開。
從前入帝苑城,為得只是要替母親報仇。
如今心愿得成,她本以為自己早已了無牽掛,可在見到玄珏日日與自己展露的明媚笑容後,楚衿才終於肯去面對自己的內心。
她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無論他是什麼身份,無論他身處何地,只要是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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