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共剪西窗燭（2/2）

玄珏清澈一笑，手掌順著楚衿的青絲緩緩滑動，「衿兒所說是有幾分道理。可也得看在朕心中，衿兒算是什麼。有的東西，是這一生都缺不了的。」

「哪有一聲都缺不了的東西呢？」

「自然有。」玄珏勾起楚衿的下巴，在迷濛月色的映射下，楚衿的五官顯得格外俊秀精緻。

「比如水，比如空氣，比如三餐不落的吃食。旁人待妻，只為妻，為家人。朕待衿兒，是視之為水、糧、空氣和光的必需品。缺糧能活一月，缺水能活五日，缺氧能活半盞茶。而缺了衿兒，萬物倶失，朕不敢想，倘若真有那日，朕只怕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說起這莫須有的事兒，玄珏語氣中竟添了幾分傷感，淺棕色的眸子裡淚泉涌動，像是把自己先給感動哭了。

楚衿暖心之餘一陣尷尬，還得抱著玄珏拍拍後背哄慰道：「誰要離開你了？自己說著說著怎麼還準備哭了？你個大男人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你嫌棄朕......」玄珏癟嘴，奶聲奶氣說了這麼一句，令得楚衿心都化了。

月光朦朧，銀盤披了一層水霧，是個照不亮群山遍野的毛月亮。

這樣昏黃的一輪，應離別之景最顯淒涼。

然如今所愛之人就在身邊，一切都美好如琉璃夢境。

置身於同從前在楚宅所居的下人房無二的破廟裡，楚衿心頭一時感觸良多。

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有這樣一日。

這樣可以將情愛、幸福、完滿都緊緊握在自己手中，絲毫不用擔心有失去的一日。

門口的那些侍衛多半已經睡著了，男人成眠，多半都伴著鼾聲，雖不及張妃那般天雷滾滾，但也是各具特色，響動不一。

玄珏與楚衿這般寂靜對立，好一番郎情妾意的場景，生生被那鼾聲給破壞了。

二人視乎是同時捂嘴笑出了聲，而後對視一眼，笑得更艷。

「你聽，他像是爐子上的銅壺燒開了水。」

「皇上看那個，那個侍衛才好玩呢，鼾聲一出過後就沒了響動，像是要斷氣了。」

二人嘻哈議論了許久，見已經二更天了，玄珏才道：「衿兒，夜了，你躺朕懷裡睡一會兒吧。」

楚衿在玄珏懷裡蹭了蹭，眼睛眨巴眨巴看著那兩隻快燃盡的紅燭，「以前聽老人說，山林多野獸，夜裡尋亮而至，不若將燭熄了吧？」

說罷，二人幾乎是同時衝著兩隻紅蠟吹了一口氣，蠟便滅了。

這樣的夜，耳聽雨落聲，依偎在愛人的懷中，許就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的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