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春秘魔宗 故人相遇(2/2)
王青腦海里不由出現許多不堪入目的畫面,叫他十分不適。
顧青眉穿著一身青紗裙袍,無風自飛,露出許多皙白之處,叫人浮想聯翩。
此時說道:
「白師兄的擔憂,師妹也理解,你是仙門修士,我若發下魔誓,恐怕你也未必真能放心,這樣罷,我以我春秘魔宗姬無艷宗主的名義承諾,小女子絕無一句虛言!」
白師兄沉吟了一會兒,世人皆知,春秘魔宗的弟子,對她們的宗主,比對那些無上真魔,還要崇敬景仰。
顧青眉這一道許諾,應當是春秘魔宗弟子最可信的方式了。
田季常也在一旁勸說道:
「白師兄,顧師妹已然以大魔尊之名許諾,你可放心矣。」
又猶豫了一陣,白師兄才下定決心,與其他兩人商量妥當。
「這無道魔宗,可真是無道,何雲歡要殺師兄田季常,田季常又要殺師姐唐夭夭,唐夭夭卻在打魔君師叔的主意……嘶,我往日裡對小春春他們,可真是溫良恭儉,十分得體。」
那邊三人商量妥當,心神挪移,一下子便發現周遭的氣息有變,那白師兄桃花枝一甩,點點桃花花瓣落下,竟像是一場彌天彌地的花雨,極為絢爛美麗。
何雲歡藏身的功法效果有限,很快就被逼出身形來。
田季常眼睛一亮,何雲歡雖然不比唐夭夭,但是他手上也有半具元嬰法身,魔國也經營的不差,卻是一道驚喜小點心。
此時不由長笑一聲道:
「白師兄,你莫要不放心,師弟這便送上一位結丹,聊作定金。
何師弟,你一個人亂跑,今日卻是回不去家了,也不知道你娘親等不到你回去吃夜飯,會不會傷心啊?」
無道魔宗的弟子,往往在自己魔國裡頭,也有一個凡人身份,而且通常父母俱全,兄弟和睦,姊妹親近,很是有一番天倫之樂。
何雲歡被逼了出來,又見到對方三人,反而是田季常氣勢最弱,不由一陣發寒,索性狠下心來,嘲諷道:
「田季常,你個蠢貨,連數數也數不清,我和王道友,明明是兩個人,你卻是個睜眼瞎!
今日便是一死,我倆也得拉你陪葬!
王道友,何某真是對不住你,原以為是場機緣,沒成想竟是死局,若有來生,何某再與你賠罪罷。」
何雲歡轉頭來,誠懇說道,只是說完之後定睛一看,哪裡還有王青的身影,鬼也沒有一個。
他不由張口結舌,楞在原地。
「啊——」
田季常等人,連忙四下探查,卻始終不能發現什麼「王道友」,心下猜度是何雲歡在用計,想要牽扯他們的精力,以便尋機逃走。
白師兄不由冷笑道:
「田道友、顧道友,你們二人出手拿下來這個魔頭,我為你們守住周遭,什麼王道友八道友的,沒有則罷,若真有,管教他還要死在前頭。」
田季常自然信任白師兄,當下自丹田中升起一股灰色氣息,這氣息便是他煉就的無道魔氣,乃是將天地魔氣和無道魔國運轉生出的莫名之氣,相互煉合而成。
顧青眉被這股氣息一衝,只覺得真元凝滯,外天潛隱,許多手段,都用不出來了。
不由震驚於無道魔宗的手段。
何雲歡此時也顧不得罵王青跟個兔子似的跑得飛快,丹田裡也是一股灰氣騰空而起,但是和田季常的略有一些不同。
這是因為他們兩人經營魔國的理念並不一致,所以魔國誕生的莫名之氣也略有差別。
田季常那一股無道魔氣,能夠蒙蔽外天,對上藉助外道的仙道修士,極為得用。
而何雲歡的這一股魔氣,則透出一股守序氣息,所有被侵染的空間裡,每一縷元氣都停滯下來,不可被對方調動。
此時兩股魔氣撞在一處,就好像兩支攻城拔寨的軍隊,各自要把對方逼退回去。
何雲歡修為稍弱,劣勢也很是明顯。
更何況,還有一個顧青眉守在一邊掠陣,隨時準備出手,他不由露出一絲絕望來。
王青並沒有跑,他長空印捏在手中,觀察了一會兒,發現確實只有眼前這三個敵人,便十分仗義地散去長空印,要同何雲歡共進退了。
結果就聽到那個小白臉兒說他什麼「王道友八道友」。
這是在羞辱他吧?
他們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從不曾結怨,也沒有恩仇,怎麼上來就羞辱他呢?
他人生父母養,好幾尊元嬰真君、大真君嬌養長大的,怎麼能讓一個小白臉羞辱了?
對得起四明山,對得起莫長春、越宗丞、明蘭花兒他們麼?
早已就位的十三元嬰兒,等他尋找到內心秩序後,不由齊齊朝上翻了一下烏溜溜的眼珠子。
當下勾連一處,一張縱七橫六的元心虛空網,無聲無息地兜頭朝著小白臉兒罩了下去。
這流花宮的白師兄,並非是個銀樣鑞槍頭,還是有幾分修為的,靈神被蒙住之後,尚有掙扎之力,只是始終掙不開更進一步的元心虛空網。
只得一點一點地泯滅。
至於外頭幾人,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直到白師兄突然墜下,摔進一個水潭裡,他們才悚然驚覺。
顧青眉頭髮都炸開,跟碰了靜電似的,身上的青紗裙瞬間變成桃紅色,絲絲縷縷的春秘魔氣勾結相交,蔓延出一絲一絲不可言說的意味來。
王青小試牛刀,對進階後的元心虛空網十分滿意。
他現出身形來,竟然就在幾人數十米遠處,這個距離,他們一個也沒有發現,可見《龜息眠蟬訣》的玄妙。
「顧青眉,你且原地站好!」
王青一邊開口,一邊捏起長空印,將見機不好,用了一門逃命秘術原地離開的田季常,給捉了回來。
田季常跟死狗一樣被他拎在手上,臉上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這門逃命秘術,位格極高,一息之間,可以逃出去三千里,即便是一般的元嬰修士,也早就感應不到了。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莫名出現的仙門修士,竟然追了上來,硬生生把他提溜了回來。
還順手封住他一身功力,叫他連自毀也做不到,不由心下慘然,這下子逃不過被何師弟當成人肥的命運了。
王青朝顧青眉開口,又施展長空印將田季常捉回來,這一來一去,正好是他說起第一個字,到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間。
顧青眉聽完王青的話,正要作為,就看見王青拎著田季常,重新出現在她面前,笑眯眯的——枯黃面色褪去,變作本相。
「莫小春??」
她不由驚叫出聲。
「怎麼會是你?」
丹台宗莫小春,這是當初王青告訴顧青眉的身份。
王青輕笑一聲,將田季常丟給一臉懵逼的何雲歡,才又看向顧青眉。
顧青眉這一身桃紅紗衣,設計的十分曼妙,雖然露的極少,卻比不著寸縷的更為勾人。
那些絲絲縷縷的春秘魔氣,更是時時刻刻在挑動著小青青。
「顧師姐,許久不見,你怎麼投了魔宗呀?如今仙魔有別,師弟平生又最是正義凜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你卻叫我如何是好?真是為難死個人。」
顧青眉嘴角抽搐,下意識瞥了一眼剛剛收回無道魔氣的何雲歡——莫小春這個小賊,還是這麼愛說鬼話。
不過顧青眉倒也放下心來,若是真遇上一個古板仙門修士,怕是必死無疑了,現下卻不必太擔心。
「莫道友如今修為超凡脫俗,又何必與小妹計較,如今田白兩位主謀已經伏誅,就饒了小妹這一回,好不好?」
王青見她言語姿態,和早前大不相同,不由嘖嘖稱奇。
看來改修春秘魔宗功法後,顧青眉的性情也是變化了許多,此刻求起饒來,千嬌百媚,十分動人。
王青不由好奇道:
「顧師姐,你們春秘魔宗,不都是姬圈大佬麼,你在我一個男子面前搔首弄姿,內心裡是什麼感受呀?膩味?噁心?」
顧青眉動作一僵,魔功瞬間被破,心下暗恨,在這個小賊面前,她是一次上風也沒有占到過。
原想著如今投入春秘魔宗,修為大漲,功法也厲害許多,哪一日回到天劍仙城,必定能把莫小春抓起來拔掉惡根,充作侍女,帶在身邊每日戲弄。
可如今,卻是這麼一副局面。
老天不長眼!
我投了魔宗,真是理所正當,全是這破世道逼我的。
王青見她老實下來,就看向何雲歡:
「何道友,那位流花宮的白道友,便算是王某額外贈送的人肥,你去撈上來收著吧。
這位顧師姐,乃是王某舊交,而且瘦的很,肥力也不甚夠,就放她一回,可好?」
何雲歡哪裡敢說不好,連忙同手同腳地去撈白師兄,卻發現這位師兄的芥子環已經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落進譚底深處。
「全憑王師兄處置。」
王青點點頭,言道:
「還要請何道友帶我去田季常的無道魔國,顧師姐,你也一道來吧。」
何雲歡把田季常提起來,一縷無道魔氣從指尖探出,仿佛游蛇一般,從田季常的鼻孔里鑽了進去。
很快,這一條魔蛇便破開田季常的丹田腹部,重新鑽了出來,此時已經染上他的魔氣氣息。
魔蛇落地之後,便朝著一個方向遊走前去。
何雲歡提起田季常,跟在魔蛇身後,王青和認命的顧青眉,綴在最後。
三日之後,魔蛇停在一朵紅傘傘白杆杆的蘑菇跟前,盤起蛇柱來,不再動了。
何雲歡捏起一道獨門印訣,按在田季常額頭。
田季常整個人便化作一灘黑水,流入何雲歡早就準備好的瓶子裡,這便是培育無道魔國所需的人肥了。
等人肥收完,原地還留下一面骨質牌子,上面一絲紋路也沒有,只帶著濃郁的無道魔氣氣息。
何雲歡招手將骨牌拿在手中,看向王青道:
「王師兄,我無道魔宗歷來鼓勵宗內良性競爭,所以傳下這一門手印,可以把結丹以上弟子煉成無道骨牌,這面骨牌就可以讓我們通行他的無道魔國。」
王青點點頭,不曾多說。
倒是顧青眉撇撇嘴,良性競爭?還是她們春秘魔宗好,姐姐妹妹們,每日都一起快樂,沒這麼多打打殺殺。
何雲歡見王青不言語,便主動使用無道骨牌,打出一道灰光,落在那一朵紅白蘑菇上。
這蘑菇果然變成一座門戶。
三人魚貫而入。
王青抬頭一看,不由輕輕一拍手掌,嘆道: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真桃花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