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復興盟約(2/2)
錢師兄更怒吼一聲,舉掌拍來。
王青順著他的掌力一盪老遠,當空噴出一道符合觀賞標準的血紅噴泉來,啪嗒落地,無聲無息。
「走!」
江燊望了一眼王青,終究跟著花百合和錢師兄,投向陳八天等人。
陳八天見他們凶神惡煞,一皺眉頭,攔住想要出手之人,叫他們落進陣營起來。
「陳師兄,方才我等勸齊連山與你合作,誰知他剛愎自用,如今更是自廢武功,小弟已是殺了他為各位雪恨,還請諸位摒棄前嫌,保命為重。」
錢師兄一疊聲解釋道。
陳八天哼了一聲,他也不想理會姓錢的,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等著那三人打完再說。
王青演戲演全套是其一,失了兩樣法器,他便羸弱不堪,自然叫那三位更生出必得之心。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他只靠兩隻巫神之足,卻是不夠用的,這會兒躺在地上,八隻巫神之足全數悄悄扎入地面,將四下里彌散開來的劫氣,都瞧瞧吸納而來。
此外,他更是全力運轉《眠蟬訣》,甚至隱隱然都有了突破第二境的感覺。
莫長春這部《眠蟬訣》,除了是潛隱功法,也是高明至極的刺殺之法,取眠蟬一藏二十年,出土驚天下的暴發之意——王青練過許多次,還是頭一回在戰鬥中使用。
「幾位師兄師姐,你們竟然背叛了我,須怪不得我了。」
王青默默想著,一點一滴地積蓄著力量。
……
程風渡三人只是稍稍關注王青這邊,看到他被一名結丹中期一掌打死,果然對眼前的兩眼法器更生出炙熱之心。
此時威脅盡去。
三人默契早就消散。
出手之重,遠不是剛才可比。
程風渡最強,桑歡歡和柳無生聯手對他,但是王青這兩樣法器又是個天然離間器,眼見桑歡歡覷著機會就要捲走它們,柳無生桃花一收,叫程風渡的羅天神掌兜頭就朝桑歡歡拍來。
長劍更是自下而上,凜凜生威。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桑歡歡怒喝一聲:
「柳無生!」
柳無生也是暗罵,他不願意桑歡歡拿到法器,卻更不願意她被程風渡殺死,但之前他退的太突然,叫程風渡找到機會,幾乎就要把桑歡歡圍殺當場。
此時再攻去,已是來不及。
桑歡歡悽厲一聲,竟有四隻手從後背伸出,連同原本的兩隻,分別朝上下攻來的巨掌和長劍拍去。
這局面,叫通過老大機位觀察眾人的王青,不由咂舌。
果然三頭六臂是常規操作。
程風渡暗喝一聲:
「合歡天女!」
桑歡歡這個賤人,竟然把合歡天女都煉成了,這可是一門真正的「吃人」神通,要將同樣習練「合歡天女」的另外兩位同門,煉作血丹吃下去,才能徹底煉成合歡天女的六臂天女相。
威力十分可觀。
柳無生一退十里。
這兩個陰貨,一個比一個陰。
程風渡練成了羅天神掌,桑歡歡練成了合歡天女,他卻是沒得什麼更厲害的底牌了。
桑歡歡雖然逼退了程風渡的攻勢,但顯然對於合歡天女還有些力不從心,此時臉上猙獰一片,卻又擠出媚笑來,十分詭異:
「小妹這合歡天女還差了些火候,就叫你們給我逼了出來,兩位師兄,小妹要你們——
賠呀!賠呀!賠呀!!」
一聲比一聲悽厲。
隨之而來,桑歡歡將足下連閃,將掌痕拍的遍布虛空。
就是程風渡一時都只有招架之功,更別說柳無生,被她幾乎拍死當場。
「桑歡歡,你殺了我,真以為敵得過程風渡麼?」
「就不勞柳師兄你費心了。」
桑歡歡突然好似直接從虛空中擠出來,驟然落在柳無生身後,六掌齊落,將他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拍的似一個熟透的西瓜,轟然炸開,湯湯水水,紅紅白白,煞是好看。
王青見她從虛空中擠出的模樣,不由震驚,叫十三元嬰兒齊齊一動不動。
虛空神通,往往牽一動萬,若是兩人同時施展,很多時候是會有感應的。
「這合歡天女,還真有點神道,同那九子天鬼母有些相似呢。」
柳無生立死當場,桑歡歡舌尖在唇上轉了一圈,將濺落的血滴品了一品:
「都說流花宮弟子的血,才是最好的桃花釀,果然不虛。」
程風渡面色凝重之極。
合歡天女的厲害,他自然有所聽聞,詭秘莫測處,比羅天神掌難對付許多。
「桑歡歡,這天女六臂相,你又可以堅持幾刻?
程某有羅天神掌護體,你傷不了我,何必拼死?
等得了問心果,某願意給你一半補償,如何?」
桑歡歡悲憫一笑,竟真有一點神聖意味,她看向王青「屍體」:
「那位師弟不就是信了你程風渡,才落得身死下場?
流花宮、合歡宗,固然聲名狼藉,卻是壞在面上。
而你羅天宗,是骨子裡的陰險惡毒,旁人不知,我合歡宗如何會不知道,你羅天宗是怎麼起家的?
鷹顧狼視,鳩占鵲巢,當年好意收留你等的承玄門,如今怕是連一個苗苗都剩不下了吧?
你叫小妹,如何敢信你呢?」
桑歡歡確實負擔極大,剛才吸納了不少柳無生的精血,如今卻是借著說話機會恢復了幾分。
言畢,六臂天女相連連閃爍,將程風渡那幾個手下統統吸乾,更落進陳八天等人陣營,好似虎入羊群,只是幾息功夫,就有三十餘人死在她手上,叫她氣機越發蓬勃,幾乎要逼近元嬰門檻去。
錢師兄死了,頭一個死的。
江燊也死了,恰好是桑歡歡吃掉的最後一個。
陳八天、花百合等寥寥幾個,仿佛瘋魔一般四下出擊,想要擋住神鬼莫測的六臂天女相,直到桑歡歡直接撲向程風渡去,倖存的幾人才力竭落地,相顧茫然。
花百合突然慘笑一聲,飛向王青「屍體」所在。
她也不去動王青,只是趴在王青身邊看他的臉,回憶起方才的那一點安全感來——那時王青手執生死簿判官筆,誰來誰死,旁邊的結丹中期,甚至後期,雨落而下,未有她們這一群,一個不損,安然存活。
王青突然睜眼,眨了眨。
靠之。
柳無生太猛,生出的劫氣幾乎頂的上三十個結丹後期,叫王青立時就逼近了極限。
再等桑歡歡亂吃一通,王青的巫神神體已是快要爆炸。
此時再也忍不住,只得睜開眼來。
花百合一臉愕然,也是眨眨眼。
「你——」
王青一臉淡然,掌心一動,又是一本小白冊子和一支筆出現,同他丟出去的那一套一模一樣。
那筆自行飛起,寫下「程風渡」三字。
花百合又是一驚,猝然轉頭看去。
程風渡已是將王青的兩樣法器拿在手中,在桑歡歡吃人的時候,稍作猶豫,還是效法王青,寫了個很生動的「臭娘們桑歡歡」——只他也不全然信任這些,而是立即將羅天神掌和長劍一柄運使,朝著撲來的六臂天女相拍去。
桑歡歡如臨大敵。
卻見到程風渡突然一僵,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還不殺他!」
王青不知何時半坐起來,舉起自家的小本本和筆,大喊道:
「他那一套乃是個公的,我手上這一套卻是母的,剛好克制他,不過我修為低淺,撐不了多久了,快動手!」
桑歡歡反應何其快速,見羅天神掌和極品長劍都頓在原地,失了控制,頓時合身一撲。
好一個昂藏程風渡,一時半刻就被吸成人干。
「啊!」
這一聲卻不是程風渡喊出。
而是王青。
其中悽厲痛苦,簡直撼動虛空。
程風渡死掉生成的劫氣,比柳無生還要多出一倍來,王青只覺得自家巫神神體都要咔嚓碎裂開來——他咬牙撐住,全力運轉《九鍛》,卻不肯抽回巫神之足。
此時多吸取一分,等會殺滅桑歡歡就多一分把握。
痛苦,算什麼?
死,才是最大的恐懼。
桑歡歡吞了程風渡,六臂天女相越發真切。
「公的,母的?弟弟真是會說笑,這障眼法,使的真是天衣無縫呢。」
她看了一眼四下虛空,方才元心虛空網落下,她已是感受到周遭虛空中有不對勁——顯然,那就是王青得以無聲無息殺滅許多人的手段,而不是什麼生死簿判官筆。
「我倒是奇怪的很,你若在等上半刻,叫我和程風渡兩敗俱傷,豈不是更妙?」
王青露出苦笑來:
「桑姐姐說的有理,只是小弟已是忍不住了。」
「哦?看來你這門手段,倒也不是沒有限制。」
桑歡歡覺得這才是正常,那般逆天的虛空手段,倘若沒得限制,才叫不可思議。
王青卻是搖搖頭:
「桑姐姐弄錯了,小弟的意思不是忍不住使出那神通,而是忍不住——要殺人了!
啊!」
王青仰頭一聲大吼。
終於將程風渡的劫氣全數納入的巫神八足,已是近乎於虛實之間,自背後煌然伸出,在虛空之中戳戳點點幾下,才兩兩相合,化作背棺之相,那虛虛合攏的黑棺裡頭,無數道細小劫氣左右衝撞,叫王青臉色越發慘白。
桑歡歡臉色丕變。
一旁某處虛空中,更是傳來一聲驚呼:
「巫神道!」
王青並不去看出聲之人。
「師兄且慢出手,小弟是上古玄氣道傳人,與師兄同負復興使命。」
「呵呵,」
王青艱難笑了兩聲:
「果然有老不死們在玩遊戲,艹!」
一聲落下,這處荒古碎片中,頓時有無量劫氣生出,彌天彌地,沒有一處空閒。
陳八天、花百合等倖存結丹,幾乎被那劫氣一碰,立即就死。
花百合張了張嘴,看向王青,突然靈神清明過來:
「從頭到尾,他都在叫人去死,不論是自己殺的,還是叫我們互相殘殺,或者是桑歡歡連殺數十人——都是他的算計,他要殺了所有人,就再沒人知道他的本事和根底。
哈,他好膽小啊。」
這是花百合最後一個念頭。
桑歡歡也並沒有撐過幾道劫氣,她的六臂天女相如果光靠吃人就能成就,也就不知道停留在結丹圓滿這麼多年,殺死程風渡後,她本來就幾乎油盡燈枯,若是有時間好好恢復,自然有更進一步的機緣。
但,王青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這片荒古碎片中,除了王青,最後一個死去的,自然是那上古玄氣道的傳人。
他身周是一股氤氳玄氣,王青十分熟悉。
「《先天玄玄功》?
宇陽道人的宗門,原來便是上古玄氣道?」
只是這人也不過結丹初期的修為,一直潛藏到最後,還在洋洋得意與自己成了漁翁,卻不想王青早就發現了他——拿十三元嬰兒掃蕩一番虛空,已是他的固定作業步驟,怎麼會叫一個結丹初期藏在一邊卻毫無所覺。
只是他要藏起來,那就一直藏到死好了,別來搗亂。
「你敢違背復興盟約?就不怕你巫神道長輩清理門戶麼?」
王青眨眨眼,道:
「我只有如意門的長輩,哪裡來的巫神道長輩,你所言復興盟約,可是一群上古老不死想要顛覆今世法統?」
那人顯然比王青更了解上古秘辛,知道這巫神劫氣一旦放出,便不可收回,故而再不去理會王青,而是苦苦抵擋無量劫氣。
王青也不再問他,而是持拿乾坤劍,浮在他的身前。
一朵青色蓮台自腦後浮起,九道仁德神光依次刷出,定住四方八面。
十三元嬰兒守住上下遠近。
「這位玄氣道的師兄,等你撐過去了,小弟再戳死你。
怎麼樣,小弟是不是十分貼心吶?」
可惜,那玄氣道弟子,終究未能撐過劫氣肆虐,身死魂消當場,叫王青一把抓住他的乾坤鐲——這是王青拿到的第一個乾坤鐲呢,而且還是玄氣道出品。
「宇陽道人傳我《九鍛》,陳楓師兄與我情同手足,我也算得半個玄氣道的人呢,由我繼承這隻乾坤鐲,卻是天經地義!
回頭叫陳師兄替我消去禁制,我也不需再給好處,想必裡頭許多東西,都是他能用的。
嗯,且讓我編一個可歌可泣,催人淚下的好故事,說給宇陽道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