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顧王合招 斬殺魔尊(1/2)
顧青眉正斜倚在一朵金凰蝶蘭里,這金凰蝶蘭的花瓣,如同蝴蝶振翅,曼妙的不可思議。
一道一道金色神凰紋路,更為它增添許多尊貴神秘。
顧青眉慵懶躺在其中,好似被蝴蝶擁住,落在神凰的華麗長翎之上。
眉心的大紅色曼陀羅,嬌艷欲滴,直欲綻放,與她皙白臉上的痴痴神色,相映成輝,確實美的驚心動魄。
「青郎要來見我了。」
顧青眉素手撫住心口,感受著那裡雀躍的跳動,臉上發燙。
在她身旁,也有兩朵稍小一些的金凰蝶蘭,裡頭各自坐著一位結丹魔修——乃是春秘魔宗埋伏在銅符仙城的探子,第一時間獲取了織天魔亂,連忙通知顧青眉,前來尋機「收屍」。
其中一人,叫青果兒,乃是春秘八女之中的老大,也就是元嬰魔君蟬花兒的嫡傳弟子,有結丹後期的修為,此時被顧青眉迸發出的綺麗顏色,驚得臉紅心跳,連忙轉開頭去,暗暗想道:
「聽師父說,原本顧師叔墜入情劫,極難突破元嬰,後來卻得了一場天大機緣,將情劫煉入春秘魔氣當中,開闢了獨一無二、無與倫比的紅繡春情魔域。
魔域加身,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有無邊風情,旁人若是定力不足,只得看一眼,就會沉溺其中,自願獻身,乃是魔中之魔的路數。
便是我等春秘魔宗的結丹弟子,也不能多看,須得時時小心,只是……
只是此前顧師叔雖然攝人心魄,卻也不如眼下這邊,簡直如同一個旋渦一樣,要將人吸了進去。
也不知發生了什麼?總不會是那位引她墮入情劫的法域天驕,要來了罷?」
青果兒隨口一猜,倒是猜了個正著。
王青得了顧青眉回應,便暫且壓下疑慮,捏起長空印,一路來到這一片種滿各色新鮮蘭花的碎片之中。
顧青眉自然早早打開禁符,引他進來。
王青一路行走,見識到數不勝數的蘭花品種,赤藍黃青墨,可說五彩斑斕,美不勝收。
不過當他看見金凰蝶蘭之時,還是不由為造化稱奇。
這種蘭花,並不是什麼出奇的靈物,幾乎沒有太多用處,但是光說美麗,卻得天地所鍾。
王青不由想起百花谷的月芙蓉宗主來。
若是將這一種金凰蝶蘭種植在百花谷中,月芙蓉持著青玉壺,灑下甘霖雨露。
兩廂輝映,當真能美死個人。
顧青眉已然在金凰蝶蘭上起身,看著這個叫她日思夜想的狠心潑皮,不由怔怔。
只是王青還在想著月芙蓉,一時沒有注意到她。
青果兒自然認出來王青,雖說王青常日佩戴天心面具,但他的長相,大多時候都是固定的,並不隨意變來變去。
故而他眼下這幅臉孔,反倒成了他人眼裡的「真容」。
青果兒見王青對著金凰蝶蘭陷入沉思,還以為他被顧青眉的驚人艷色給吸引住了,不由洋洋得意。
哼!
便是那些自小在仙城裡長起來的天驕,也不能抵擋顧師叔的魅力,何況是王青這般暴發起來的人物。
「這一回,顧師叔必定能拿下王青,肆意用過之後,再棄如敝履,真真正正度過情劫。」
王青賞了一陣金凰蝶蘭,才真誠問道:
「顧師姐,這金凰蝶蘭可有種子?」
若是有的話,拿去賣給月芙蓉,只怕頂得上一堆法寶,能叫她大大出血。
青果兒聽他問話,不由絕倒。
難道方才,這人全在看金凰蝶蘭?
雖然這一想法叫人難以置信,但是此刻王青看向顧青眉的眼神,清澈誠懇,絕無半點沉溺,已然足夠說明問題。
「此人,此人,恐怕不是個男的,不,也不是個女的……對,他只怕不是個人,乃是什麼野豬野馬之類的妖孽,審美與我人族不同,專好那些肥壯的、臉長的,有毛的……」
顧青眉聽王青一臉誠懇地問起金凰蝶蘭的種子,顯然想要拿去販賣之類的,突然失笑,宛如曼陀花開:
「王師弟已然是法域天驕,怎麼還是一成不變?」
王青輕輕踏上金凰蝶蘭,站到顧青眉跟前,才道:
「怎麼不變?師弟我,豈不比之前更粗壯強大許多?不過和顧師姐比,自然就微不足道,師姐你變得,叫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顧青眉赤足走來,吐氣如蘭:
「哦?那師弟覺得,我如今變得如何了?」
王青端詳了她一陣,突然嘆了一氣,搖搖頭道:
「顧師姐,咱們是老相識,若是旁人,我都不會跟她說實話。要說師姐你的變化,那可真是稱不上得體。
雖說咱們修行中人,無所謂凡人那些講究,但終歸自尊自愛這一條,是通行仙凡。
師姐你瞧瞧你,眉心塗的花枝招展,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個肩頭來,也不怕著涼。
還有,說話就說話,作甚靠的這麼近?
我等修士辟穀潔淨,並沒有什麼異味,但你說話的氣息,總是呼呼呼地打在我的臉上,這也實在不太禮貌。
師姐以為呢?」
顧青眉檀口微微張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了王青半晌,直把他看的莫名其妙。
「顧師姐?可是我話說的太重了?師弟向來不會說話,你勿怪才是。」
顧青眉聽他這麼說,才無奈搖頭,亦嗔亦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想著。
王師弟向來如此,從不吝於辣手摧花。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借著她的手殺了不少人,若非當時她有一門保命秘術,恐怕也早早死在王青手上了。
後來無道魔國里,一同生活了三年,她倒是種下了情劫,王青卻只感嘆那些活死人的際遇。
真是氣死個人。
顧青眉嘆了一聲,將衣服好好穿起,伸手一抹,眉心的大紅曼陀羅也隱沒下去。
王青讚嘆道:
「這麼看著,卻要舒服許多。」
他贊了一句,便轉而提起此行的正事來:
「顧師姐怎麼會答應那林楓,一道去追殺屍蛛魔尊?這可是把腦袋放在妖獸嘴邊兒,全看運氣啦。」
顧青眉一招手,兩片金凰蝶蘭的花瓣就彎曲成座椅模樣。
她示意王青坐下說,才將屍蛛魔尊的現狀,春秘魔宗建造萬化神池之事,都同王青一一道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屍蛛魔尊雖然境界退轉,卻依舊保有化神中期的真軀,頂得上十個初期魔尊。
我若是能得手,必然立下巨大的功勞,再加上我如今的底蘊和機緣,姬宗主說不定會將我列為第一號的魔尊種子。
你也知道,我們春秘魔宗,如今有些尷尬,除了姬無艷宗主,成就封號大魔尊之外,其下的魔尊,都讓四極劍窟的萬劍大尊殺的七七八八,出現了斷代。
故而宗主勢必要從我們當中,儘快培養一些化神魔尊出來,否則日後我春秘魔宗屹立法域,卻沒有魔尊可以往來交際,要麼是大尊親自出面,要麼只能讓魔君頂上,必然丟人現眼。」
王青聽了一陣,瞭然點頭:
「這麼說來,你要屍蛛魔尊的真軀,林楓要他的屍蛛魔域,倒是一點兒也不浪費,分配的十分環保,至於我……除了林楓答應我的東西,倒還可以去銅符仙城領一份賞金。
這生意,倒也做得。」
王青思忖一會兒,覺得自己若是連一個境界退轉的不知名魔尊都不敢動手,大劫之道想要圓滿,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罷了,越往高境界走,越難確保萬全,無論如何,我跑路的本事是一絕,到時候萬一出了問題,還有林楓和顧師姐為我殿後。
林楓大逆不道,殘殺同門,倒也不說了。
顧師姐卻是一心為了宗門,想來姬無艷大尊,必定會看顧她,留了些強大暗手在她身上,也未可知。
對了,再把莫三春找來,就算林楓和顧青眉出了什麼么蛾子,至少還有莫三春可以給屍蛛魔尊填填肚子,也就不一定要來捉我這個刺頭兒。」
王青打定主意,便正式答應了下來。
顧青眉略作收拾,吩咐青果兒兩人守在此處,暫且不要去法域。
兩人便離開這一處荒古碎片,朝著和林楓約定的地方遁去。
王青看見莫三春的時候,還有些意外,怎麼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年頭,當俘虜的,都這麼自覺麼?
林楓見他看莫三春,解釋了一句:
「莫師姐也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就將她帶來了。」
莫三春一陣腹誹。
林楓那一頭龍蠶魔域,就在她腦袋旁邊晃啊晃,她哪裡敢說個「不」字,只能委委屈屈地跟著來。
見著王青的時候,竟然生出「我家大人來了」的詭異念頭,小步小步地挪到了他身後站著。
王青朝她點點頭,才轉頭去和林楓、顧青眉,商議起殺尊大事來。
……
王青四人待在蠶尊真軀裡頭,靜靜看向一位正在搜尋織天魔頭的銅符宗元嬰。
林楓嘆了一聲:
「屍蛛魔尊不愧是化神人物,手段了得,你們可能看得出來,這一位初期真君,已然被屍蛛寄身,成為一座行走的巢穴。
雖說還活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被吃空,最終慘烈死去。
屍蛛魔尊,便躲在他體內,利用他漸漸散發出的屍氣恢復傷勢——雖說慢一些,卻極為穩妥。
畢竟,誰會想到眼前這一位無比正常的真君,體內就藏著大家都在搜捕的重傷魔尊呢?」
王青默默頷首。
若非林楓留了手段在屍蛛魔尊魔域內,恐怕此人就站在他面前,王青也想不到他已經被寄生。
魔尊人物,當真詭秘莫測。
「林道友,你說將龍蠶蠶種,放進了屍蛛魔域,只等你的龍蠶魔域靠近,將它們孵化出來,就能開始吞噬屍蛛魔域。
這聽著確實匪夷所思,難道你的龍蠶,對於魔尊侵染之力的抗性,如此驚人?
身處化神魔域之內,不僅能夠不被侵染,還能反過來吞噬魔域。」
林楓輕聲解釋道:
「王道友有所不知,當初我得到這一具蠶尊真軀時,還從裡頭提煉出一滴真血,融入了我的龍蠶魔域當中。
大妖尊級數的真血,面對魔尊級數的侵染,自然有些把握的。」
真血?
是白衣大妖尊自己的精血,還是祖蠶的精血?
王青在蠱印空間的印記上,摩挲了幾下,才點頭道:
「原是如此,林道友果然機緣深厚。那便如此前所說,我等盡力為你牽制屍蛛魔域的侵染之力,你須儘快為之。
若有不妥之處,我與顧師姐,嗯,還有莫三春,只管先走,你就得自求多福了。」
林楓笑了笑,認同道:
「原本便是我得利最大,自然也該冒最大的風險。
不過王道友,縱然莫三春可以帶你潛進織天魔宗的老巢,但想要接近萬年靈桑樹,卻是難之又難。
此事,還是得林某來做,才最妥當呀。」
王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直接言道:
「林道友只管放心,王某行走法域,靠的就是誠實守信,昔年尚有誠實可靠小郎君的諢號,並不會出工不出力,壞了你的謀劃。」
這一句話,王青說的鐵骨錚錚,正義凜然。
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麼做的。
主角們不講誠信,倒也是無妨,但配角不講誠信,十之七八最後都會坑了自己。
顧青眉想了想,倒也點點頭:
「王師弟此話不錯,但凡有幾個,沒有讓他第一時間下殺手的,往往都能合作愉快。」
她講起當初,王青殺起流花宮白師兄,和無道魔宗田季常,都是乾脆利落,輕鬆飄逸。
但對於何雲歡,卻又能合作愉快,不僅如約將田季常的魔國交給他融合,也當真放他安全離開,並不做什么小動作。
林楓聽顧青眉這話,驚訝地看看王青,沒想到這位新晉天驕,竟還有古君子之風,愛憎分明,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真叫他刮目相看。
王青臉上,也露出自得神情來。
兩人的表現,叫顧青眉都開始自我懷疑了,難道剛才她真的是在誇獎王青?
林楓和王青,卻因為她一番話,意外相得起來,甚至閒談間,已然開始印證三觀,每每你說一句,我和一句,頓生相見恨晚之感。
知己啊。
顧青眉還算有心理準備,但旁邊的莫三春,就真的是三觀炸裂。
譬如林楓大喇喇說自己有「以魔入道」的雄心,正在研究如何將魔宗的織天執念,轉化成恢復元始大陸的仙道宏願。
王青簡直擊節讚賞,說自己曾經也考慮過,先以魔道爬升境界,再迴轉仙道,謀求飛仙之機。
可惜後來修為增長太快,來不及實施計劃,只能叫它胎死腹中,十分可惜。
他要為林楓的雄心祈禱,也將自己仙魔同修的偉大夢想,寄托在林道友的成功上。
又比如,王青說自己結識了許多魔宗弟子,最最讚賞的,便是魔頭們動輒要把自己老師煉成花燈,又或者是要拿師叔的魔域來做晉升魔君的養料……當真是隨意肆恣,無拘無束。
甚至比仙道,更得逍遙真意。
林楓萬分同意,還說魔宗之中,如王青這麼水晶般通透的,也是少之又少。
那些人,往往還把同門、師徒、尊卑這等俗不可耐的規矩,多多少少放在心上,難以盡數拋開,實在是不配稱作「魔」。
兩人熱火朝天說過一陣,才想起大事當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王道友,不,我與兄長相見恨晚,不如就以兄弟相稱,如何?」
王青自然答應,他還道:
「修道之人,達者為先,林楓哥哥,你汲取屍蛛魔域,馬上就要進階大魔君,我不過是中期真君,我應當叫你兄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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