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幕.【奇蹟】(1/2)
冰冷,潮濕,黑暗。
白歌沒有吐槽為什麼又是這樣的環境,此刻,在小黑屋中央,畢真言正被水泥牢牢束縛著,站在房屋正中間。
這裡是城市廣場附近大樓五樓一間搬遷之後尚未裝修的店鋪,除了在外面巡邏,用通訊器聯絡的田虹和范哲,深淵遺物事務司剩下的人都在這兒了。
老霍輕輕揮手,這店鋪便像是與外界隔絕了一般,周圍的響聲都消失不見。
這是老霍製造的小型深淵,在這個區域內,即便是讓畢真言雙手雙腳自由,他都不一定能跑得出去,更不用提現在被關在水泥棺材裡束縛住的情況了。
之所以沒有直接殺了畢真言而是選擇在這裡拷問他,主要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麼。
「以你創造者原型三階的水平,是不可能製造出那種藥劑的,你是和其他人進行了交易?還是另有圖謀?」
老霍問道。
「你猜。」
畢真言笑了笑,沒有回答。
「沒關係,我會讓你說出來的。」
愛戀沒有情緒的波動,而是示意陶軒然動手。
穿著舊西裝的陶軒然嘆息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翠綠的水晶。
「小伙子,你最好不要太抵抗,我老了,下手可能不知道輕重,要是對你的大腦造成什麼影響,那可不太合適。」
陶軒然將翠綠的水晶放到了畢真言的面前,輕輕晃動,很快,畢真言原本深綠的雙眸就變得渙散起來,他抵抗了一下,但最終,在陶軒然的面前卸下了防備。
「那些藥劑的製作者是誰,為什麼要製作這些藥劑?」
陶軒然聲音低沉地詢問道。
這是【死者的對話】,能夠通過問答的形式,直接詢問對方的心靈,得到答案,是比催眠更加有效的審問方式。
「製作者是......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畢真言眉頭緊皺,說話之間也更多的惶恐與不確定,似乎是受到了強烈的心理暗示,或者某種精神操作。
「......看來那傢伙的位格很高。」
陶軒然嘆了一聲,繼續從另外的角度詢問。
「你為什麼來靜江?」
「因為,因為這裡有我晉升的契機,我為了襲名儀式而來。」
畢真言呢喃般說道。
「你的襲名儀式是什麼?」
陶軒然緊接著問道,看起來對於自身,畢真言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製造...製造一個舉世矚目,無人能夠破解的謎題。」
謎題?
站在愛戀身邊的白歌有些困惑,因為如果按照這種說法,畢真言製造了靜江發生的這一切謀求晉升四階的機會,那麼他已經失敗了。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整件事錯綜複雜,但經過調查之後,解開謎題並不困難,為什麼畢真言會選擇這麼做?
按照他能夠蟄伏靜江五年,背後做這麼多事情,並且直到今天才暴露的情況,他並不是那種粗心大意之人,不會選擇這麼不謹慎的方式來晉升。
在白歌的困惑之中,陶軒然又詢問了好幾個有關畢真言自己,以及他策劃的事件的問題,都得到了一定的解答。
畢真言最先聯繫的竹雲峰,他告訴竹雲峰,自己能夠幫助他復仇,提出了合作的想法,雙方這幾年一直在籌備,直到今年,達姆施塔特準備舉辦巡迴展的契機才動手。
愛戀和白歌遭遇的密室屬於畢真言的試探,他大概知道學校里可能潛藏有深淵遺物事務司的人,但並不清楚是誰,因此放任【迷宮之牆】活性化,試圖讓對方暴露,當然,最後的結果是白歌解決了這個問題,畢真言沒能知曉愛戀的真實身份。
竹雲峰當然也是畢真言殺的,至於竹霜降,畢真言並沒有很強的殺死她的欲望,所以將其交給了命運。
如此這般,只是,凡是牽扯到某位存在的時候,畢真言就會變得語焉不詳,似乎就連潛意識都遭到了篡改。
從畢真言的表述來看,他的確是謀求晉升才做出這些事,但在白歌聽來,總感覺這犯罪過程有哪裡不對。
陶軒然結束了「對話」,他收起翠綠的水晶,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畢真言渙散的雙眼很快恢復了神志,陶軒然畢竟只有二階,面對三階的畢真言,能夠詢問出這些問題的答案已經很不錯了。
「呵呵。」
畢真言臉色蒼白,剛才的「對話」對他的精神也是極大的負擔,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老霍,又看了看愛戀。
「霍征,沒想到紫金山天文台會派你來這裡。」
他似乎認識老霍。
「我以為五年前那件事後,你已經不被深淵遺物事務司信任了。」
聽到畢真言的話,白歌有些疑惑,而愛戀,老霍,都有不同程度的表情變化。
「五年前?」
白歌問道。
畢真言笑了笑,開口說道。
「五年前,那位天才升格者白露隕落,聽說她的家人也在那一場災難中盡數死亡,霍征正是當時負責和她交涉的深淵遺物事務司的監察官。」
「白露......」
白歌完全不知道這個名字,他看向老霍,但他保持沉默,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僅僅不到兩年時間,就從普通人成為五階升格者,一年後就成為六階,半人半神,創造了熊貓物流,遊歷大陸,試圖探求升格者與【夜幕蒼穹】秘密的天才女子,誰能想到,她竟然會遭遇【天災】,不幸隕落......呵呵,這麼一想,我記得,她好像有個兒子,當時只有十二歲,和霍征的女兒關係相當不錯,也正因此,霍徵才能夠成為諸夏與白露的聯絡人。」
畢真言看看白歌,又看看愛戀。
通訊器里,范哲和田虹也聽到了畢真言的話,正在便裝巡邏的兩人也有些驚訝,不知道老霍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去,也不知道畢真言現在說這些的用意。
但白歌,聽到這些話,卻總感覺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就像是看一部自己主演的電影,疏離,卻又親和。
他似乎想起了一些東西。
比如母親的笑容,比如父親的眼神。
比如曾經有一位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孩,總是哭泣,害怕黑暗,喜歡跟在自己身後,自己對她說過,會保護她的。
比如璀璨的星空,巨大的陰影,恐怖的怪物。
某種被遺忘的事物,正在白歌的記憶中甦醒。
「呵呵,諸夏的保密工作做得真是好,老實說,我一開始也並不相信,但在真正見過之後,我才明白,那件事並非虛假。」
畢真言略顯癲狂地說著,同時看向愛戀。
「第七位奇蹟持有者,霍征,這就是你所創造的奇蹟嗎?」
等等,什麼意思?
白歌知道奇蹟持有者的意思,那是持有近乎天災級深淵遺物力量的升格者的稱號,世界上只有六位。
可現在竟然說,老霍是第七位,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喂,你們難道就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嗎,真正的鍊金人偶能夠擁有那樣靈動的姿態,擁有那樣複雜的情感,擁有如同人類一般的意志嗎?就連我這個創造者原型三階的升格者都沒有看出她是鍊金人偶,這可能嗎?哈哈哈哈哈......」
畢真言發出了略顯神經質的笑聲。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位鍊金人偶,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鍊金人偶......驅使她行動的東西,嗯,靈魂的物質化,起死回生之術,以人類之手試圖篡奪神明權柄所誕生的造物,或者用更大眾的名字稱呼它,對,沒錯,那就是賢者之石。」
畢真言上下打量著面無表情的愛戀,笑聲逐漸平息。
「帕拉塞爾蘇斯的第二位襲名者,霍征,你以奇蹟的力量復活了在那場災難中死去的你的女兒,再度創造了真正的賢者之石,將其靈魂固定於其上,我沒說錯吧。」
「......你是從哪裡得知這些事情的?」
老霍並沒有否認,只冷淡地詢問道。
「呵呵,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站在那裡的白歌,就是白露的兒子,被諸夏隱藏起來的傢伙吧?」
畢真言的一句話,令白歌如同遭到了雷劈。
自己的母親,曾經是升格者,還是十分強大的六階?
導致母親死亡的天災,也讓老霍和愛戀捲入其中,並且導致了愛戀的死亡,然後老霍獲得了奇蹟的力量,復活了愛戀,將其靈魂束縛在了真正的賢者之石上,以鍊金人偶的姿態存活。
所以,自己應該早就認識愛戀和老霍,知道這一切才對。
可是,為什麼?
想到這裡,白歌忽然有所明悟。
能夠奪走人記憶與認知,還讓本人完全無法發現的事物,的確存在,白歌還讀到過它的資料。
深淵遺物編號ROA-4436,內部通用名稱【忘川筆記】!
在資料中提到過,這件深淵遺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利用!
他的記憶,認知,就是被這件深淵遺物抹除了?
不,等等,這麼一來,白露,自己的母親遭到了天災,家人全部死亡,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真的是「我」嗎?
說不定,真正的白歌已經死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淵遺物的意志,它偽裝成了白歌,度過了這五年的時光。
白歌一時有些凌亂。
「你冷靜一下,白歌,你當時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創傷,瀕臨死亡,所以我緊急讓你服用了升格之虹,救回了你的生命,除此之外,你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只是普通的年輕人而已。」
老霍注意到了白歌的狀態,出聲安撫道。
連起來了。
白歌想到,為什麼自己之前的記憶那麼模糊,為什麼自己會成為升格者,一切的答案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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