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幕.我舉報我自己(2/2)
之所以會「自首」,倒真的不是什麼愉悅犯,而是白歌身為怪盜JOKER的時候對竹霜降說了這些事,所以在竹霜降的認知中,白歌並沒有參加晚宴,而是被怪盜JOKER冒名頂替,面對這樣的情況,要是白歌不報警,那才顯得奇怪。
因此,他做出這樣的行為,是十分合理的。
當然,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名以瘋狂自信為人設的怪盜而言,也是很符合身份的。
至於明天竹霜降是否會說出她早就知道白歌是怪盜JOKER這件事,並不重要,警方只會認為她受到了脅迫,誆騙,是受害者。
「嗯?」
在樓下的時候,白歌發現垃圾桶似乎多了幾瓶啤酒,這遠超許諾的酒量了。
他走上樓,剛用鑰匙打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混雜著食物香味的酒氣,許諾躺在沙發上,半睡半醒,茶几上還有好幾個飯盒,裡面裝著吃剩下的下酒菜,啤酒瓶放在地上,都已經空空如也。
很明顯,這不是許諾一個人能做到的。
「許叔,咱們家今天來客人了?」
白歌倒是知道警察今天上過門,不過有客人倒是意料之外。
許諾在靜江還認識別人的?
「嗯,一個老朋友。」
許諾含糊地答道,隨即昏睡過去。
「哦。」
白歌沒有多問,本想說幾句今天的事情,但許諾已經發出了如雷的鼾聲,白歌便就此作罷,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洗漱之後,白歌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臉,讓那【千面人】製造出來的浮腫的痕跡稍稍消退些許,才躺到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之中,白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場頗為盛大的舞會當中,只不過,他並非年輕氣盛的青年,而是一名兩鬢斑白的老者,已經沒有了少時的激昂,但也不見遲暮。
這並非偽裝,而是亞森·羅平晚年。
經歷了多場冒險,擁有過數段美好時光的亞森·羅平,最終選擇攜帶著自己的財富回到了家鄉。
那並非他那騙子父親與母親相遇之地,也不是童年和母親被欺壓的那一間宅邸,更不是之後顛沛流離的居所。
他回到了他和初戀,克拉麗絲·德蒂格共度六年的地方。
對亞森·羅平而言,那裡才是真正的被稱為「家」的地方。
他以這些年的冒險獲得的財富購置了一處宅邸,在自己曾經就讀的學校成為了一名歷史教授,拉烏爾·當德萊齊男爵,課餘時常邀請自己的學生們作客,講述那些傳奇的冒險經歷。
當然,那些可愛的小傢伙們總以為這不過是教授編造出來的故事,只有一位少女,總是對故事充滿好奇,刨根問底,並且對故事裡的冒險極為憧憬。
她有著和克拉麗絲一樣的金髮,碧綠如寶石的雙眸,很多時間,亞森·羅平都將她的影子和亡妻重合起來。
這是一場畢業晚會,那位少女即將離開學校,走上世界的舞台,擁有自己的,嶄新的,美好的,充滿希望的人生。
而亞森·羅平,這位經歷了漫長的,千奇百怪旅行的旅者,則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亞森·羅平含笑看著那些學生們起舞,直到,一個聲音響起。
「教授,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他循聲望去,那位少女正略顯羞澀地站在自己面前,伸出戴著輕紗手套的手。
一時間,亞森·羅平恍如回到了數十年前,回到了自己和克拉麗絲初遇的時候。
「如果我冒昧了的話,請原諒,教授......」
那位少女見亞森·羅平許久沒有回應,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怯懦地道著歉。
「不,並沒有,嗯,這是我的榮幸。」
亞森·羅平微微一笑,站了起來,輕輕握住對方的手,走向舞池。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有了一個念頭,於是輕聲對身邊的少女開口。
「你介意我這個老人再說一個故事嗎?」
少女一怔,但很快又點頭。
在這一刻,新生的與老去的,尚未開始的與已然結束的故事,連結到了一起。
已經有過數次經歷的白歌緩緩睜開眼睛,他知道,伴隨著這次盜竊的成功,他對於亞森·羅平的襲名,已經趨近於完全。
在白歌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襲名的最後一環,襲名儀式的內容。
——在眾目睽睽之下,盜走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