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最終衝刺 剩餘2000米(2/2)
前方,歡呼的聲浪已經淹沒了一切,人們都在為嶄新的,出人意料的冠軍而喝彩。
甚至於,威爾伯衝過終點的時候,還覺得是一場幻夢。
他看著那些人的歡呼的臉,看著炸響的禮花和紛飛的彩帶,卻感到周圍一陣寂靜。
威爾伯只知道一件事。
飛行者一號,順位第一,抵達終點!
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璀璨的群星照耀大地,整個新普羅維登斯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盛大的狂歡節,音樂和歌舞的聲音在每一個角落迴蕩。
在城市之外臨時搭建的出發點,停放著各式各樣的車輛,維護人員們正在加班加點,為每一個參賽選手的車輛進行保養與維修,爭取在明天的比賽開始之前,讓這些車輛都能達到最佳的狀態。
當然,也有諸如赫爾姆海姆車隊的人,自帶了維護人員,沒有讓其他人觸碰他們的車輛分毫。
而威爾伯的飛行者一號,並沒有挑剔地交給了維護人員們。
按照白歌的檢查,只需要更換越野輪胎,再對引擎進行保養就差不多了,基本上沒有什麼大問題。
「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夠拿到第一名」
威爾伯臉頰有些泛紅,他雖然只喝了一點點酒,但看起來這位少年並沒有多少酒量,已經陷入醉醺醺的狀態了。
坐在房間的床上,他不自覺地哼起了小曲。
「這只是普通賽程的第一名,還得算上積分,嗯,我倒是覺得不要高興得太早。」
白歌在一旁冷靜地說道,他正在利用網絡調查接下來比賽的地形資料,並在手冊上做筆記,滑翔這種手段僅僅只能在特定的地形使用,本身不是常規的比賽方式,想要取得第二階段比賽的勝利,只能依靠自身的硬實力。
「不過啊對我來說已經很厲害了,我從來沒想過能夠在這種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
威爾伯站了起來,從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個封皮皺巴巴的筆記本,將其打開,認真地寫下文字。
「這是什麼,比賽日記嗎?」
白歌瞥了一眼,只見威爾伯很認真而專注地寫著,直到寫完,才抬起頭。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只是單純記錄一下今天的事情而已。」
「那不就是日記嗎?」
白歌沒有多問,合上了手冊。
他準備出去轉轉,一是為了確認一下沒有什麼其他人對參賽者們的車輛動手腳。
二嘛,自然是去找竹霜降。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注意安全。」
白歌隨口說道。
「嘿嘿,我知道的,海因萊因先生,我畢竟也是成年人了,懂的都懂。」
威爾伯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不,你不懂。」
白歌嘆息一聲,離開房間。
他隨即來到樓上,敲了敲其中一間房間的門。
過了片刻,白歌能聽到裡面傳來啪塔啪塔的拖鞋的聲音。
接著,門被打開,竹霜降穿著一件臨時買的,素色的兩件式睡衣,正站在門口。
她的發梢還有些濡濕,儘管是素顏,但這個年紀的女生,化妝本來就是多餘的。
「我以為你還沒收拾好。」
白歌愣了片刻,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要不然你進來吧?」
竹霜降瞥了一眼門外的走廊,仿佛做賊心虛般說道。
「呃,好。」
白歌走進房間,輕輕關上門。
「等一下。」
他抬手示意竹霜降不要說話,隨即另一隻手如同握著刀具一般一揮。
外邊喧鬧的世界依舊,但房間裡似乎發生了某種質變。
竹霜降鼻翼微動,她能感覺到,雖然這裡依舊能夠監聽到外界的動靜,但內部的信息傳遞被完全隔絕了,也就是說,這房間裡不管發生任何事情,只要白歌不想讓外面注意到,外面就注意不到。
「好了呃,怎麼了?」
已經變回原本模樣的白歌轉過頭,卻看到竹霜降忽然臉頰緋紅,有些扭捏地揉著自己的衣角。
「唔,只是,感覺白歌你變得不太一樣了先坐下吧。」
竹霜降糾結了一下,開口說道。
「是嗎?」
白歌撓了撓頭,抽了一張椅子坐下,隨後看著竹霜降坐在床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巧的模樣。
兩人沉默了片刻。
倒不是因為尷尬,而是有太多的話想說,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信,我都看了。」
最後,還是竹霜降先開口了。
「和愛戀一起看的。」
「是、是嗎,她應該還是那個狀態吧?」
白歌想到,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嗯,不過我聽說她受到的污染很快就會被祛除,到時候只要再製作一個身體就能活動起來了。」
竹霜降篤定地說道,又忽然抿嘴笑了笑。
「不過,真的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說這些話題。」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情,可能白歌與竹霜降的交集還在上課之前的幾句閒聊,保持著友好的同學關係直至畢業。
不會有什麼升格者,也沒有什麼天災和深淵遺物,更不會在這異國他鄉參加這有些奇怪的比賽。
「成為升格者之後,感覺看待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讓我覺得以前很多的想法都有些天真,我以為的和平生活,只不過是有一些人代替我們在受苦而已。」
竹霜降手指繞著衣角旋轉,輕聲說道。
「之前的平靜生活就像是做夢一樣,我們是不是再也沒辦法回到原來的生活,回到靜江了?」
「不,霜降。」
白歌沉默片刻,朝著竹霜降伸出了手,輕輕在她柔順的頭髮上撫動。
「我們現在奮鬥的目標,就是為了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之中。」
他說著,篤定而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