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幕.《憤怒之書》(2/2)
白歌愣住了。
不不不,這肯定不是什麼宗教欺詐之類的。
難道真的有鍊金人偶覺醒了自己的思想,開始反抗人類暴政?
「你能復現一下他的模樣嗎?」
白歌又問道。
赫萊森點了點頭,隨即從裙底摸出了一根數據線,將其連接到了電視上,很快,電視畫面里出現了赫萊森第一視角的景象,一個穿著普通工人外套的男性鍊金人偶說出了那些話,接著被赫萊森拒之門外。
白歌看到,那工人外套的上面,有著亞歷山大港的標誌,似乎屬於某家貿易公司。
這是一個在港口工作的鍊金人偶。
「......赫萊森,你覺得自己受到了奴役嗎?」
白歌沉默片刻,看著收起數據線的赫萊森問道。
「不,能夠為主人服務,是鍊金人偶最大的幸福。」
她這麼答道。
「要是假如,嗯,我是說假如,你可以自由地生活,不用再為誰服務,你會選擇做什麼?」
白歌又問道。
赫萊森不太明白地歪了歪腦袋。
「主人,你要拋棄赫萊森了嗎?」
「不,這是假設,你就當做是測試問答吧。」
白歌攤開手。
「......」
鍊金人偶沉默了許久,最終才開口答道。
「赫萊森不知道......」
不過,她又這麼繼續說著。
「赫萊森或許會選擇待在主人的身邊,自由地待在主人的身邊。」
鍊金人偶不會說謊,所以這應該是赫萊森真實的想法。
「你太傻了。」
白歌笑了笑,沒有再提這件事。
...
...
深夜。
白歌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夢中。
在他的面前,是無數的人。
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武器,他們警戒著,環繞著自己,將鋒利的刀刃對準了自己。
而白歌,一人,一劍而已。
台階之上,是一國宰相,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站在這裡,他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但他還是來了。
年少莽撞,失手殺人,他帶著母親與姐姐逃亡至此,以屠夫為業,是下九流的市井之徒。
然而,那一位大人卻以平等的禮儀對待自己,照顧自己的母親與姐姐,並且分毫沒有讓他付出償還。
對他而言,這是知遇之恩。
他沒有多少文化,但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報恩。
這就是他站在這裡的理由。
台階上的那位宰相與自己的恩人有仇,那麼自己便將其殺死,這就是報恩。
有人說,你沒必要如此付出。
有人說,這樣不值得。
還有人說,生命才是最珍貴的。
是的,生命是珍貴的。
但總有些東西,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
陽光刺眼,似乎有一道光環貫穿了它。
那是劍光。
白歌手中,長劍出鞘,蜂鳴如龍。
錚——
白虹貫日。
他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的劍鋒已經貫穿了那名宰相的胸膛。
而同時,自己的身上,無數傷口湧現。
足夠了。
他想到。
他跪倒在地,周圍是畏懼而不敢上來的侍衛。
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在最後的時刻,他想到,不能讓自己的身份暴露,從而牽扯到其他的人。
於是,他以最後的力氣,拿起劍,將自己的臉剝掉,挖出雙目,最後挑出內臟,斷絕了氣息。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首曲子。
慷慨不屈,浩然正氣。
「真是一首好曲子。」
他死了,以無面者的姿態,停止了呼吸。
白歌從床上甦醒過來,他仿佛全身被利刃割傷一般,流下了虛幻的鮮血。
錚——
白歌手中忽然出現了無形的匕首,他的視野中,錯亂的線條變得有序,一個個亮點閃耀。
他很清楚,這些亮點,是本來不應該存在的事物的弱點。
他現在,可以在堅不可摧的盾牌上製造薄弱之處,在嚴密封鎖的空間裡製造漏洞,可以讓不可泯滅之物知曉死亡。
這便是【白虹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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