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頁(1/2)
虞翊過去時, 大家立在崖梢上默然凝視著腳下。
斷崖下開著大朵大朵的花,紅得發艷,鋪天蓋地長了半山腰,連空氣里都被染上濃郁的香味,香得過頭了, 讓人想吐。
花根盤踞著密密匝匝的屍體, 早已經變成枯骨,數量多到眾人一時找不回聲音。
李牧暮閉了閉眼,試圖逃離刺眼的血紅:「這些人不會都是村民吧?」
「……」
沒人說話。
李牧暮奇怪地扭過頭去看,話止在嘴邊。
虞翊看著面前的人,低聲咕噥:「阿秀……」
·
阿秀笑了一下, 看上去很虛弱的樣子,蒼白、透明,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阿秀往前緩緩走了一步, 側首凝望著山坡下,聲音有些生澀:「這是所有參與了七年前那場屠殺的人。」
屠殺?
大家具是一愣,但仍沒人說話,沉默著等待阿秀繼續。
「村里一直都有從外面買女人的村民,因為他們娶的人必須是與外界毫無聯繫的人。」阿秀側過身,垂眸望著一大片花,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嘴角挑了一下:「周未然的到來是個意外,村長一開始對大家保證他不會對村里人有任何威脅,可是他錯了。」
阿秀有很多年沒開過口,說的話沒頭沒尾,聽上去很跳躍。
「周未然有一天寫生,闖進了這裡,看到了村裡的秘密。」阿秀蹲了下去,纖細蒼白的手臂在空中虛握了一下:「這是罌粟花,真好看……」
她淡淡笑了一下,閉起眼,深吸了口氣。
「就是那次,他帶著阿媽往山下逃,被回村的人逮了回來。過了幾天,周未然不見了,我以為他回城了,直到阿媽那晚被帶走
她記得阿媽被帶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楊曼青勉強撐起一個笑,朝她搖搖手:「秀兒,灶上熬著米粥,記得自己喝了……」
·
盲井村地處偏遠,很難被外人發現,一年到頭進來的外鄉人寥寥無幾。
但很奇怪,每年三月之後村里一些人總會頻繁下山,甚至用牛車拉著滿滿幾車的麻布袋。
阿秀困惑著問吳大,吳大神色晦暗岔開了話題。
她就一直帶著心中的疑問到了15歲。
阿媽被帶走的那晚,她躲到前山一口枯井前祈禱,她聽說井水會幹涸是因為住進了土地公。
土地公堵住了泉眼,在盲井裡安住了下來。
阿秀跪坐在井前,緊閉著雙眼:「老神仙啊老神仙,村里人為什麼要帶走我阿媽?阿媽明明什麼錯都沒有,我求您讓阿媽回來。」
像是覺得不夠,她又匐爬在井口:「我可以用阿爹新買的文具盒和您交換。」
她等啊等,一天又一天,阿媽仍舊沒有回來。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