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真實的重生(2/2)
挨打的原因很平常,很多初來福津城的乞丐都會經歷——在不該要飯的地方擺碗。
照慣例,新來的乞丐只能去北邊的魚龍巷要飯,但那裡來往的都是些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狠人,不少乞丐在那邊死的不明不白。
荊缺實在是太餓了,就來到相對富裕的寶源街,這便是壞了乞丐們的規矩,對於老乞丐們來說,這就是挑事。
這一頓毒打幾乎要了荊缺的命。
在荊缺以為自己真的快死掉,意識已經在走馬燈里走了一遭後,溫熱的毛巾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睜開眼時,已然不是在下著雨的污泥街道,也不是無法擋雨滿是蟑螂與老鼠的破廟裡。
這是福旺樓的客房,福旺樓是整個福津城,最上等的客棧。
「你醒了。」
救下荊缺的,便是秦簡。
沒有尋覓到合適的容器,秦簡百感交集,走在寶源街上,任由雨水浸濕他昂貴的道袍。
恰好就遇到了險些被人毆打致死的荊缺。
雖然是乞丐,但看到荊缺那張臉時,秦簡便覺這孩子氣度不凡。
他探了探脈,卻發現這個孩子重病纏身,得了靈界罕有的一種名為「星毒」的病,已沒幾日好活。
他倒不是一個會為路人之死多愁善感之人,只是一番探查,發現這乞丐竟然根骨奇佳。
秦簡沒有遲疑,當即救下了荊缺。他預感到,也許這個孩子,便是自己的機緣。
此時見少年已然醒來,秦簡講出了自己處境,甚至提到了天方夜譚的穿越,也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他本以為荊缺會拒絕,卻不想少年的眼裡,有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我感染星毒,最多還能活半月。可我不想沒有意義的死去,公子……您沒有騙我對嗎?」
「我沒有騙你,我所修行的功法,的確可以治好你,但可惜……你已經沒有時間去學會它了,除非……以我之靈識,奪占你的肉身。」
「好,那就開始吧。」
秦簡詫異於荊缺的果決:
「你不害怕?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公子已經說過了,這意味著我將不存在,公子將成為我。我不過是爛命一條,與其死在這賊城,倒不如助公子活下來。」
荊缺的模樣天真無邪,讓人心生親近,秦簡雖然渴求活著,但並沒有欺瞞這個少年。
兩個將死之人此刻都是坦言以對。
「公子……你在修行界,是很厲害的人麼?」」
「是,很厲害。」
「會有威震天下的一天麼?」
「會。」秦缺的語氣很平靜。
這個世界能夠戰勝他的只有那三個聖人,哪怕奪舍之後,修為會損失大半,但自己修行過的感悟還在,自己也擁有了更年輕的身體,有了更多地時間。
尤其是少年的根骨奇佳,可不像自己這般修道艱難,他確信能夠很快追趕回來。
這次奪舍,若真能成功,將來成就只會更高。
如果說荒源遇到異獸相爭是第一次機緣,重生是第二次機緣,那麼遇到這個少年,便是自己的第三次機緣。
「那我沒有問題了。」
秦簡看到的是一張渴求的臉。他這一刻忽然明白——
這個世界有很多人是過著毫無希望的生活的,他們無法以更好的姿態活著,卻又不甘於無謂的死去。
荊缺便是如此,秦簡的出現,對於他來說,大概便是一種另類的機緣,一種實現自我價值的機會。
是帶著自己的靈魂,最終如同乞丐一樣,滿身污泥的死去;還是以這具身體,去幫助一個遠能比自己走的更遠之人?
荊缺一生能夠爭取的東西不多,其中尊嚴更是奢侈物。
他感激於秦簡的以禮相待,態度也是那般的果決。
沉默良久,秦簡問道:
「你可還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希望我去做的麼?若我能做到,窮極四海,我也幫你達成。」
「公子,我喜歡吃好吃的,我喜歡糖葫蘆,叫花雞,我聽老叫花子說,這個世間最好吃的,就是至尊閣的叫花雞……」
「好,我以後一定經常去吃。」
「公子,我姓荊,叫荊缺。您以後能不能不要忘記我啊……」荊缺眼裡有光。
秦簡點點頭,認認真真的說道:
「我本名秦簡,但現在秦簡死了,荊缺也死了,至這一刻起我叫秦缺,只要我還活著,就永遠不會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