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資本論（2/2）
孫尚香秀眉皺了一下：「雖然我們幾個公司的確有不少缺點，但你利用境外機構這樣操作，有點說不過去吧？」
龍澎湃沒說話，自顧自拿起茶缸倒了杯稍涼的茶，悠然自得抿了一口：「這是商業。」
孫尚香一下子沒了脾氣，又嘆息了聲：「好吧，這是商業。我開出的條件，你這一上一下的，起碼也能賺到四五百億了，還不滿足麼？」
「一點錢而已。」龍澎湃微微轉頭看她：「我沒看到你有任何誠意。」
孫尚香凝了一下，不知是她被龍澎湃「一點錢」額度震驚，還是他說她沒誠意覺得被羞辱，慢慢吐出口氣：「我們可以在醫藥局撤銷提議。」
龍澎湃似笑非笑看著她，就像看一個智障。
孫尚香受不了他的眼神，胸脯起伏瞬間加大，半晌後咬咬牙忍了下來：「好吧，大鵬，你到底想怎樣？」
龍澎湃視線再次轉向風門塘，悠悠說道：「你和你家一個公司加入楊田論壇，但不會得到項目。」
「可以。」孫尚香答應得毫不猶豫。
不過就是一億一千萬而已，她不在乎。
「孫家支持小玥明年進入醫藥局，並且得到一個足夠分量的實職位置。」
「沒問題。」
「思然、邈山、合一三家公司百分百歸我，其餘四家的股票我還回你們。」
「不可能。」孫尚香再也忍不住，低聲咆哮起來：「這三家公司是我們孫家的核心業務。別說三家，一家都不可能給你。」
龍澎湃面容波瀾不驚，微笑著說：「現在我手裡的三家股份，加上一致行動人手裡的股權，足夠發起私有化行動了。」
孫尚香猛的睜大眼睛，再次叫了聲不可能：「那些人都是公司元老，我們孫家的世交，怎麼可能聽你的？」
龍澎湃聳聳肩：「我有御龍和見龍，還有一個很會談判的老媽。」
孫尚香顯示愕然，然後恍然，最後頹然。
御龍和見龍真的抓住了所有權貴的痛點，無人能夠抗拒。
健康的身體，常駐的青春，更長的壽命，哪個大富大貴之人會不為之心動的？
龍家一直拿捏著出貨量，讓人有錢也得不到足夠數量，對於那些上了年紀但依舊手握權柄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幾套見龍御龍更能讓他們開心的？
想了一陣，孫尚香恢復平靜，拿起茶缸倒茶，淡淡的說：「你要三家公司也可以，拿見龍股份來換。」
「不然呢？魚死網破？」龍澎湃輕輕的嗤了聲：「聽說，合一公司在七個月前，因為操作工失誤，把一個批次的膠囊毀了……」
孫尚香嬌軀顫抖了一下，拈著茶杯湊到嘴邊的手也定住，滿臉不可置信看著龍澎湃。
這事是因為她對原料把控疏忽所致，那批膠囊從良藥變成了毒藥，幸好發現得早，並沒有多少流入市場，孫家也花費了不菲代價，才把這事在內部摁下去，所有記錄和文件銷毀。
這事在那個做空公司披露的負面信息里並沒有，孫尚香還以為對方根本沒有掌握，想不到龍澎湃竟然一清二楚。
這事要是披露出去，她在董事會的位置立刻岌岌可危，孫家系公司也會再次受到質疑，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事他都知道，會不會知道更多？
現在，他們的資金基本被這十天的反覆折騰掏空，幾家公司就靠國內最多每天跌10%的股價強撐了，因為一系列醜聞，海外部分已經被人家交易所調查，說不定今晚就會完全崩掉。
在情況沒有穩定下來前，國內的股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企穩——前提是龍澎湃和其他虎視眈眈的鯊魚不再落井下石。
和橫跨正君商三界的龍家相比，只能在醫藥界呼風喚雨的孫家還是太弱了。
雖然有錢，但其他領域影響力有限。
也正因為有錢，經常被各路大鱷盯住，時不時咬上一口。
而他們並沒有太多辦法。
何況，龍家現在更出了個龍澎湃，而龍澎湃手裡還有御龍見龍。
正因為如此，作為龍澎湃曾經同學的孫尚香，不得不背負著家族期望來楊田村。
孫尚香有些茫然，她父親究竟是怎麼膨脹起來的？竟然想打七日花配方和工藝的主意。
是因為曾老爺子退休十幾年都不問世事？
還是因為龍家一直低調，讓他忽略了其中龐大到可怕的能量？
或者，這提議得到了某些人的暗中支持？
將茶水倒進嘴裡，孫尚香美眸變得清澈：「大鵬，你的胃口太大了。別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就算做的了主，也不可能答應，這是把我們孫家往死里坑啊。」
「我知道。」龍澎湃笑得很溫和。
孫尚香知道他還有半句「商業本來就是這麼殘酷」這樣的話沒說出來，深吸一口氣說：「看在我們交情一直不錯份上，你能不能放我們一馬？」
龍澎湃笑容更盛，看著魚塘里第二網中瘋狂跳動的大魚，以一種信徒般的虔誠語氣喃喃說道：「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孫尚香一顆芳心仿佛跌入北冰洋般冰涼。
在她以前的印象中，龍澎湃對誰都很和煦，加上出色的家世和能力，所以身邊總是群芳環繞，逐漸成為京城貴婦圈談論最多的最佳女婿。
高中時，她和龍澎湃關係也不錯，後面看到他身邊女孩越來越多，覺得他太濫情，驕傲如她實在受不了，也就逐漸疏遠了。
後來真正懂事了，她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想要重新修復關係時，龍澎湃已經忙到滿世界飛，一年半載都見不到一面了。
她不是很清楚龍澎湃忙什麼，唯一明白的是，從小到大不管什麼時候，他只對小悠小玥都無比寵溺和溫柔。
這讓她再次望而卻步。
如今，龍澎湃對她依舊和往日一樣，但只是對她個人而已。
「走吧，我送你。」龍澎湃微笑著站起來。
孫尚香如牽線木偶般跟在他後面，再沒了之前挽他手臂的親昵甜蜜。
和大家打過招呼，龍澎湃在雙瑤注視下，拉著孫尚香的手走下大壩，走過棧橋，上了巡邏車，一路無話來到村口。
孫尚香的司機正在等候，看到龍澎湃，和過去一般禮貌的鞠躬問候：「龍大少爺好。」
龍澎湃微微頷首，給孫尚香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車裡，溫和的笑道：「一路順風。」
孫尚香抿抿嘴：「今晚等我電話。」
「好。」
龍澎湃對司機揮揮手，看著車子駛出停車場，被擋牆遮掩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