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海的傳說(13)(2/2)
深感男人的尊嚴被人冒犯,他義正言辭道:「眉兒她給我生了個孩子,讓她進門天經地義,我沈家的血脈怎麼能流落在外?」
只是一個姨娘罷了,秦家到底是什麼意思?這般咄咄逼人!
這話一落,屋內陷入死一樣的靜。
秦蓉睜大了眼,好久都無法消化話里的意思。
什麼叫給他生了孩子?
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所以說那個女人進門,是因為早在她之前就懷上了沈家的子嗣。
如果是女嬰用不著如此,多半是個哥兒。
這樣的現實叫她無法接受。
她直接崩潰地哭了。
綠枝也氣憤,拿眼睛剜著沈琛,恨不得把人活颳了。
也許是母女連心,嬰兒哭出了聲,秋菊怎麼哄都無用。
沈慶元覺得氣氛異常吵鬧且沉悶,尤其是椅中那人望過來的視線,像是兩把刀子,無形卻鋒利。
「這件事確實是琛兒做的不對,但木已成舟,我保證沈家以後會彌補她,這種事不會再發生。」
君輕曲指敲了敲桌面:「你打算怎麼彌補?用物?還是地位?這兩樣東西,我秦家的人統統不缺,甚至要貴上千倍,沈老爺說這話就不覺得好笑嗎?」
極致譏誚的語氣好似一巴掌打在臉上,雖然知曉是自己這邊理虧,但沈慶元還是不忿:「世子爺這樣說就不對了,女子出嫁,與娘家本就不再有多大關係,禮法皆從夫。」
是大將軍府的人又怎樣?
在秦家高高在上又如何?
現在是我沈家二少夫人,就該守沈家的規矩,以前的身份地位只能代表出生,以後過得如何,還要看他沈家人。
「嗤。」君輕發出一聲輕笑:「既如此,那便沒必要談了。」
她站起身,掃了眼綠枝與秋菊:「帶小姐回府。」
語罷望向面前的一眾人:「說了這麼多廢話,本世子覺得還是決定按自己的想法處理,沈家,好自為之。」
沈琛擋住幾人去路:「蓉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名字記錄於族譜上,哪能是你說帶走就帶走的?秦世子別在這惹人發笑了。」
「笑話。」億萬年來,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沒來由的新鮮,君輕揪住對方衣領,這會兒倒是有點惡霸的意思:「本世子很快就讓沈家成為笑話。」
「秦世子真是好大的口氣。」沈慶元再也繃不住臉皮,他早在一年前就在暗中投靠了右相那一邊,明面上是將軍府的親家,實際則是線人,而右相在朝中更得皇帝看重,要不是為了套取消息,早就與秦家翻臉了。
這會兒被人欺負到家裡了,那還能忍住,怒道:「下官雖然官職不高,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世子爺想動沈家尚需仔細掂量。」
君輕挑眉,老狐狸終於不裝了。
她鬆開了沈琛,雙手合攏,轉動左手食指上的鐵環:「那我一定好好掂掂貴府的重量。」
說完掃出一條道,當著眾人的面帶著秦蓉離開。
「人可以帶走,但孩子得留下!」沈老夫人忽然喊了一句。
秦蓉猛然回頭。
老太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家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去留嗎?
她望向沈琛,男人眼底下掛著些許青烏,一看就是昨夜沒睡好,此刻正低著頭,沒有看她。
一瞬間,秦蓉的心跌至谷底。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們三年多,她還生下了孩子,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腦袋昏沉沉的,剛生產完的身子無法久站。
君輕攔腰抱起人,直視著沈老夫人:「這孩子以後會姓秦,與沈家無關!」
「那也不行!終究是我沈氏的血脈!」沈琛說了句,秦蓉死死望著他,淚眼婆娑,有失望、不甘、悔恨。
對方眼神躲了下,繼續說:「秦氏是我的妻子,即便跟你回秦家亦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也許是男人的劣根性,讓他真正放手,又做不到,自己的東西,就算不要也不能離開視線。
而且他對秦蓉也並非完全沒有夫妻感情。
只是與新姨娘的溫婉相比,對方平日裡的性子太急躁了些,一點芝麻小事就能吵架,就像今天的事。
他始終覺得納個姨娘沒什麼。
但秦蓉非要鬧。
一點大家閨秀的氣度都沒有。
君輕沒回他,而是看向懷中人:「你可還想留在沈府?如果點頭,我立刻放你回去。」
秦蓉望著不遠處房檐下立著的男人,久久問了句:「沈郎,這三年你對我可有過一點夫妻情誼?」
沈琛抬頭,幾朵雲飄過庭院上方的天空,淡藍色的衣衫被清風吹得起了褶皺,女子等了很久他都沒說話。
風,好似停了,壓抑得不像話。
她徹底死心了,扭過頭擦了擦眼淚,略微抬起頭:「我是大將軍的女兒,秦府嫡長女,我父親是開國老臣,我生來就比你高貴!當年那張畫像其實是我讓人特意收下的,按照父親的要求,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娶我!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任性,那日我根本就不該去澶山,今日這結果我嘗了,以後我們各不相關!」
這一刻,秦蓉好似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雲英未嫁的妙齡少女,高傲、自持、帶著一點俠氣與英氣。
如果不是閣樓上的驚鴻一瞥,也不會亂了芳心。
當年沈慶元才剛剛中了進士,又是四十多高齡,為了留在京中,到處托人找關係,最後不知從哪聽到秦府招女婿的事,家中有次子,年紀恰巧吻合,為了官途順暢,便叫他前去一試。
進士被分配到官職,按照大瑞規矩,除了三甲,其他人要麼靠關係,要麼等安排,按照朝廷的辦事速度,最快也要半年,沒有分配到官職的他,還是半個布衣,就更別說自己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