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海的傳說(11)(2/2)
君輕取出食盤,將那碗微撒的粥端到面前,淡道:「因為我們遲早都會離開這,回到忘海或者鮫人族,與人接觸太多就會形成牽絆,而他們不會離開故土,這世上除了我沒人會腦子有病跟你住在海上。」
他忽然沉默了,張口吞下對方舀來的粥水,心裡難受得緊。
「乖,忍一段時間,這趟回來是要處理一些事情,結束後就能回去了。」君輕摸了摸他腦袋。
少年這次沒擔心髮絲被弄亂,反而掉出一顆金豆子,他哽咽著問:「你、你真的會跟我回去嗎?」
她沉默良久,目光沉靜得讓人心驚。
「我曾發過誓,你為何還不信?一路過來,你一直在不停的確認。」說著聲色染上一絲嚴肅:「銀離,我希望我們之間多些信任,你要相信我知道嗎?把自己交給我,我會保證你的安全,你完全不需要通過不厭其煩的確認來尋找安全感。」
也許是因為經歷過上兩個位面,君輕總會自發性的透露出主宰者的特性。
人在沒有記憶時,性格會因環境重新塑造,而每一次都是一個獨立的人格,就算覺醒了記憶,人格碰撞間,即便是強大的主人格依舊會遭受影響。
君輕擺脫不了,也不願擺脫。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承認了小位面人格的價值觀,並且很好地將之兼容在主人格里,因而性情會多變,與其這麼說,不如稱之為新的性格。
因為一個人意外而生的性格。
如今的她與剛穿梭三千位面的她,終是不同的。
沒人會在經歷那麼多世界後還能一成不變。
銀離聽著她的話,感覺自己最隱秘的心思被人剖開,明晃晃地暴曬於陽光下。
他確實沒多少自信,這次離開忘海,多半是因為那人太強硬,根本反抗不了,再者,他自己膽怯地卻不知死活的想嘗試一次。
真的像母親那樣嗎?
見到那人的第一眼,他心底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懼意,還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
銀離小口嚼著菜,對方大掌按在他腹部,鮫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聽見那人說:「不要胡思亂想,你擔心的事都不會發生,我與那個人類不一樣。」
君輕說完,唇瓣猛不丁被親了一下,夾雜著油漬與飯菜的味道。
少年紅著眼眶,動作生疏,不稍一瞬,兩人角色轉換。
對方的唇舌又薄又軟,像棉花團一樣,但就是這樣柔軟的物體,卻帶著猛烈的攻擊與侵略性,強硬與霸道在舌尖綻開,似是攻城略地侵占自己的所有。
享受與煎熬中,銀離又等了一會兒,那人忽然轉移陣地,緊接著耳蝸里傳來撞擊聲,他瞪大了眸子,不管不顧地推開她,對方皺了皺眉問:「你怎麼了?」
他整張臉爆紅,捂住左耳說:「我、我還餓,吃飯的時候,不、不想那樣……」
君輕笑了一聲:「可是你先招惹的我。」見他不好意思,她搖了搖頭,補充道:「行,先吃飯,事情晚些做也可以。」
好歹現在是逃過一劫。
銀離鬆口氣,縮在她懷裡,小口小口吃著飯,腦中卻忍不住浮現剛才的場景,臉頰燒得慌。
不得不說,那人真的是太平靜了,即便是在做那種事時。這樣的平靜好像經歷過太多的人世變遷,在歲月長河裡積澱,於人事滄桑里沉浮,一點點演變成如今的模樣。
他沒有參與對方的過去,一絲失落感油然而生。
「張嘴。」那人聲音忽然響起:「你又在想什麼?」
銀離「啊」了一聲,乖乖張口,一塊南瓜落入口中,對方又道:「明兒個開始,你要是無事可做我教你讀書寫字,在這裡要住一段時間,認識點字也是好的。」
他應著,雙腮很快就被食物撐得鼓鼓囊囊,耳朵跟著動,像兩把小扇子。
少年聽到身後人無故發笑,今晚的心情好似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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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秦蓉下了馬車,在丫鬟的攙扶下正常回到芳菲院,一路走來,除了見到老夫人身邊的翠柳行色匆匆,沒發現太大的異樣,以為真像二嫂所說,是因為懷孕多想了,然而,這樣的想法還沒落到實處,丫鬟綠枝就小跑過來,緊張地拂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秦蓉瞬間僵硬在原地。
「他居然敢……」話說一半止住聲,肚子驀地疼了起來:「我、我可能要……生了。」
她伸手托住下盤,後背沁出汗。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急壞了一群丫鬟。
秋菊瞪了綠枝一眼,趕忙去找老夫人。
府中穩婆一類早早就備著,沒過片刻,沈老太太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往這邊來。
接生婆進了產房,女人的叫聲斷斷續續從屋中傳出。
老嬤嬤跟在後面,試著問:「要不要通知二少爺?這產子不是小事。」
老夫人眼皮跳了跳:「女人生孩子叫他們男人過來作甚?產房晦氣,容易被髒東西衝撞,琛兒現在忙得哪有時間?」
老嬤嬤心下嘆口氣,同情地望了眼產房方向,安靜地站在一旁。
「這都過去多久了?」沈老夫人站不住了,走到大廳里坐著:「當年我生恆兒和琛兒時可沒用這麼長時間,我沈家也沒虧待她,怎麼還沒結束?」
老嬤嬤憂心說:「少夫人這一胎滿打滿算才八個月,時日不足,這樣下去恐怕……」
她沒說完,後面的話任誰都能知道意思。
古人言,七活八不活。
這一胎是難產。
關係到自己未來的孫子,沈老夫人還是有點緊張的,她時不時望向產房方向,想了想說:「把府中的章大夫請來,以備萬一。」
「哎!」老嬤嬤應了聲,趕忙下去準備。
女人的慘叫聲還在繼續,秦蓉這一胎確實驚險,前後喝了一堆中藥,到了後半夜孩子才出來。
卻是個女嬰。
沈老夫人知道消息時,整張臉垮了下去,空歡喜一場。
一群人怎麼來怎麼回。
到底是沈家二房的嫡長女,她還是留了個嬤嬤處理後續事宜。
秦蓉生完孩子直接昏了過去,出了不少血,臉色慘白,兩個陪嫁丫鬟盡職盡守陪在邊上,產婦不能受涼,只給她粗粗擦拭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