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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瑾咬了咬牙,猛然將手中的念珠狠擲在地。圓潤的念珠串頃刻間四分五裂,滾落一地。
「殿下。」福川在五六步遠的地方低頭跟著,被砸念珠的動作嚇得一抖,聲音低低的道:「許太醫已經到泰和殿了。」
羅瑾喉結滑動,手環成圈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腕,這輕飄飄的撫摸非但沒半分撫慰感,反而叫心頭無名火更盛。
他是一路挨著回到泰和殿的。
宮婢早已將數個冰盆安置在臥房內外,初夏深夜,夜間尚需薄被,遠不是用冰的時候,冰盆一用,房中的溫度頃刻涼下來。
許太醫已經候著了,他給羅瑾搭了脈,反覆斟酌後開了口:「殿下此症世所罕見,臣無能,只能開方紓解不可斷根。」
羅瑾闔目,鼻息悠長,鬢邊的汗珠已經簌簌滾落,濡濕了衣領,對許太醫的話他不意外,聲音淡淡的:「用藥吧。」
許太醫頜下白須抖了抖,拱手勸道:「殿下,是藥三分毒,此藥用多了傷身吶。」
羅瑾的呼吸急促了許多,他陡然睜開雙目,目光銳利似刃:「不用藥,一味縱著,孤與禽獸何異?」
苦澀濃郁的藥汁很快熬好了送上,羅瑾端起瓷碗,頭一仰將藥飲盡,苦澀的藥味在舌尖瀰漫,讓他的舌尖微微發麻,正是這股子苦澀,澆熄他渾身上下叫囂的燥熱。
室內溫度極低,熱汗被沁成蝕骨的冰涼,牢牢的貼在脊背上。
折騰了半宿,羅瑾舒乏了許多,卻始終不曾有睡意。
這病極為磨人,除了近身侍奉之人和幾位老太醫外,沒有旁人知曉。若讓世人知曉他這肅正守禮的堂堂一國儲君,其實一直極度渴求與人肌膚相親、觸摸揉捏,豈非顏面丟盡。
若非他意志堅定異於常人,將天生的這種渴望深深抑著,恐怕早已經沉迷男女□□,成了只知享樂的禽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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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醒來,蘇顏的眼睛腫了半圈,安知取了榴花小銅鏡給她,蘇顏對著鏡子左看右瞧,只見一雙美眸腫成桃一般,氣的撇下鏡子喃喃道:「這下完蛋了,真成了醜八怪了。」
安知捧了冰鎮過的玉錐給蘇顏冰敷,又輕輕捏著蘇顏酸脹的肩背,溫聲勸解:「娘娘昨夜睡得晚了,小日子又快到,今兒早起才會水腫的,我們用涼東西鎮一鎮,很快就會消腫的。」
這玉涼絲絲,隔著一層帕子蹭在臉頰上,又舒坦又滑膩,蘇顏皺了皺鼻子,心裡舒服的直哼哼,她移步到了羅漢小床上,腰後墊著軟枕,身姿窈窕婀娜,露出的半截手臂如玉似的白皙細膩,滿頭濃密的烏髮只用一枚白玉角簪綰著,美目輕闔,如畫中人一般清麗。
「本宮這幾日身子不適,告訴下面,不必請安了。」蘇顏還為昨夜的事情有些小彆扭,加上眼睛腫了,心情不好,找了個藉口就推脫著不想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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