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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總是孤身一人,原來他的親人都已經先行離去了。
余幡知道其中內幕,道:「呸呸呸,別瞎說,許奶奶肯定希望您在這個世上呆得久一點,希望您長命百歲的。」
張大爺笑笑,道:「你這孩子。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活了八十多,也夠了。」
余幡剛打算說些什麼,張大爺又道:「我在這個世上也沒什麼牽掛的人了,只是……」
他的眼神移向窗邊的小可兒身上,憐惜道:「我的小可兒啊,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像它這樣的大型鸚鵡,能活到八十歲呢。它還有很長的壽命,如果我走了,還真放心不下它。」
張大爺說話的時候目光看得很遠,像是已經穿過時間縫隙預料到了自己的將來,沒有一絲恐懼和糾結,只有對生命流逝的欣然接受。
但不欣然接受又能怎麼樣呢。
生命原本就是一件十分無力的事啊。
易行文突然在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張大爺道:「小易啊,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但總覺得跟你脾氣很合,如果我再年輕個五十歲,說不定能跟你成為好哥們呢。」
易行文笑道:「咱們現在就是好哥們兒啊。」
他們每天早上都一起遛鳥,早已結下深厚的情誼了。
張大爺哈哈笑了兩聲,從茶几抽屜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他,像是已經準備了很久,道:「小可兒放到別人家我不放心,等我走了,你把它接到你家吧,它和你家的曲子小舞挺合得來的,我也……能安心了。」
易行文接過一看,是小可兒的品種鑑定書和飼養證明。
這時窗邊的小可兒像是感受到了悲傷的氛圍,有些不安地飛過來站在張大爺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花白的頭髮,發出了幾聲悲鳴。
原本從善如流的易行文現在卻再也說不出別的安慰的話來,他鄭重地將文件拿在手裡,點點頭,應了他的請求:「好。」
說出來才覺得聲音有些發顫。
他不敢再看已處於彌留之際的張大爺,一轉眼,卻發現余幡已經雙眼紅紅,抿著嘴一副泫然欲滴的樣子。
張大爺抬手撓了撓小樂兒的下巴,趕人道:「行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棗子我收下了。」
易行文拽著余幡起身,告辭道:「好,再見。」
出了門,余幡才終於忍不住哽咽了,道:「哥……」
易行文摟過他的肩,輕輕拍了幾下,呼了口氣,問道:「張大爺……一直一個人嗎?」
余幡道:「我聽我媽說,張大爺的兒子是個軍人,二十多年前在一次任務中不幸犧牲了,許奶奶身體本來就不好,白髮人送黑髮人受了打擊,沒多久就不在了,張大爺從那以後就一直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