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濤聲依舊(2/2)
「志向?陳留王說笑了吧?」王徽搖了搖頭道:「本官如今的志向便是治理好江東,讓百姓富庶,讓府庫充盈,辦好主公交代好的差事,盡心盡力而已!如今雖說勉為其難,但倒也是樂在其中。陳留王何出此言啊?難不成江東還有什麼疏漏本官未曾看見?但說無妨,我會仔細斟酌。」
「主公?連你也認他薛洋為主了?」李玄禮霍然起身道:「你可是昔日的京兆尹,可以和田令孜、楊復恭死抗到底的硬骨頭,為何來金陵之後就變成如此模樣?那薛洋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迷藥?」
「陳留王慎言!」王徽聞言將手中的茶盞往案几上一頓,轉而看著對方道:「如今整個南境包括百姓都自動認主南平郡王,我王徽如今戶籍也落在了這江東,自然不甘人後!再說認主有什麼不好?你自己看看,昔日亂象紛紛的江南各地,如今都依然是一片太平,人人爭先,個個如龍,這已經有了盛世之兆!躬逢此等主公,那是我王徽之幸運,為何我不能認主?至少在金陵王府麾下,我不用操心有奸臣當道,不用擔心主上昏庸,也不用擔心前方將士敗績連連,更不用理會朝局動盪。我只一心一意料理好江東政務,俯察民情,做好這布政使分內之事即可!」
「可你是大唐的臣子,你知不知道,如今大唐國勢艱難,亟待江南各州郡錢糧供給,陛下才有能力組建新軍,討伐逆臣。可那南平郡王倒好,只給了我區區兩萬石糧食,二十萬貫銀錢。」李玄禮忍不住霍然起身,看著王徽怒道:「沒有錢糧,何談朝局平順?何談討伐四方佞臣?他薛洋便是如今最大的藩鎮,這天下第一諸侯已經不甘心在屈居人下了,我看他不日就要盯著陛下的寶座了。如此行徑難道京兆尹你也看得下去?」
「有因必有果!」王徽臉色不變,轉而看著李玄禮搖頭道:「若是易位而處,陳留王,你打算怎麼辦?從剿滅黃巢開始,不論是揚州還是金陵,有那一次不是為國勢沖在第一線?可是最後得到的封賞呢?有幾次你們長安朝臣是主動想起要給我家主公加官進爵的?所說為臣者,討要賞賜確屬不妥,但是陳留王不要忘了,如今是大爭之世,沒有官職爵位如何統御這南境江山州郡?如何約束數十萬天策軍?你以為這些將士在前線浴血廝殺他們的情緒不需要照拂嗎?你知不知道,自從唐皇罷免了我家主公南平郡王的爵位,金陵有多少驕兵悍將上書要打到長安去?你以為憑藉著天策軍的戰力,山南道能擋得住他們的腳步?若真的天策軍兵臨長安,陳留王你覺得這天底下還有哪一路諸侯敢去救援?」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李玄禮氣的鬍子都快吹了起來,等著大眼睛看著王徽冷笑道:「我實在沒想到,你王徽也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口吐蓮花了!」
「不是我口吐蓮花,而是事實就是如此!」王徽搖了搖頭,嘆息道:「亂世爭雄,靠的是實力,長安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敗了,而金陵,如今是民心歸附,將士一心,以南境萬千民心齊心協力,一旦大軍北上,必是雷霆掃穴之勢,我若是陳留王,就該想想,郡主昔日為何只來了兩次揚州,就決定嫁入王府,對於外界流言蜚語不聞不問了。除了我家主公少年英雄,對她情深意切,更多的是,在如今之天下,只有金陵才是國運凝聚之地,也只有此地才是新朝開立之根本。」
「你京兆尹到了杭州,連算命卜卦的本事都學會了,當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李玄禮被這一番話說得目瞪口呆,轉而再看向王徽的時候,直接一甩袖子,扭頭而去。
「上報金陵,就說,陳留王已走!」王徽小心翼翼的將茶水煮好之後,朝著剛剛走進來的戴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