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撿來一位軍師(2/2)
薛洋給她將披風在身上裹了一裹之後正欲說話忽然聽得前方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轉頭看了一眼陳瀟瀟,見到對方也是點了點頭,急忙拉著她悄悄的俯身上前,這山路小徑因為不是入山大路,所以很少有人走,除了佛光寺的僧侶之外就只有自己這些人這段時間因為抄近路才往來經過這裡。
陳瀟瀟有點擔心的看了一眼擋在自己身前的薛洋一眼,他後背上的傷勢才剛剛結痂可不能出意外,甚至連動手都不能,這萬一要是什麼歹人的話那就危險了,聽話語聲這可不是一個人發出來的。不過在薛洋悄然伸過來一隻手拉住他之後陳瀟瀟只覺得自己一下子心思就安定下來。而此時他們兩人也已經到了路邊,只見前方五個衣衫襤褸的人正倒在那一片乾枯的草叢中歇息,看那口鼻之中冒出來的白氣似乎是急匆匆走了不少路才累成這樣的。
陳瀟瀟見到這五人個個都是神采枯瘦而且神情憔悴正要說話就被薛洋搖搖頭制止了。此時只聽見其中正對面的那位青年似乎是領頭的,而且看起來也年長一點,只是那頭髮亂得有點向雞窩一般,聲音也有些低沉,「大家休息一會我們要再次出發,今晚天黑之前要找到村莊才行,不然這深山之中就算不被餓死也會被凍死啊。」
「袁大哥說的是,此地一路走來都是山嶺,沒有半點菸火氣象,只怕是方圓數十里之內難有村落人家。我等五人僥倖從廬州逃脫,撿回一條命,可不能平白無故的凍死餓死在這茫茫叢林之中。」他說完之後旁邊的一位原本躺著不動的年輕人忽然坐了起來,一句話說出口不僅僅在場的人都跟著點頭,倒是隱身在一旁傾聽的薛洋也是眉頭緊皺。他在之前聽到聲音的時候還以為是貝翊禮派人過來探查自己的下落,在聽到陸翊說那天晚上被自己射殺的「二將軍」就是貝翊禮的親弟弟貝翊善之後他就毫不懷疑自己和貝翊禮結下了生死大仇。所以在最初的時候他和陳瀟瀟是一樣的想法,但是此時他倒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五個年輕人只怕是因為某種變故從廬州逃出來的。八成該是廬州城內犯事的犯人了。
果不其然那位領頭的被稱為「袁大哥」的人默然一嘆道:「此一去只怕歸期遙遙了,可恨鄭棨,身為廬州刺史,居然如此畏敵如虎,而且愚不可及,區區反間之計就讓我等兄弟性命,更是連累城中親舊因此而受株連。他年我袁襲若有成就一番事業定找他討回今日之仇。」原本算得上還有些書卷氣的他說這幾句話的是咬牙切齒,從薛洋的角度看其甚至能夠看到對方青紫色的臉頰上浮現出一股猙獰可怖的表情。
「袁襲,袁襲。」薛洋嘴裡面念叨了兩句之後忽然愣住了,這該不會這麼巧吧,自己為數不多記住的唐末的人物當中,曾經輔助楊行密快速崛起的那位神秘幕僚似乎就叫做袁襲,只是很早就病死所以其人名聲不如後來朱溫的三大軍師那般名傳青史,甚至連生卒年都沒有記清楚。
此時薛洋已經顧不得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反正按照剛才這人的談吐和話里話外透露出來的信息,就算是認錯人了,這幾人也有著各自的本事。所以正要打算現身的時候,忽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因為是二月底,天柱山山區是萬籟俱寂,這腳步聲能夠傳得很遠。不過和前面那幾個人立馬開始警戒不同,薛洋和陳瀟瀟卻定了定神,他們已經聽到陸翊的聲音了,想來是返回佛光寺路過這裡。
陸翊那邊原本在路上和身邊幾人是說這話的,但是袁襲幾人的動靜不小讓他很快察覺出異常,所以當即大喝道:「誰,鬼鬼祟祟的,給我出來。」他的話音未落,身邊的五六人瞬間抽刀出鞘,只聽得「咣當咣當」聲音直響,幾乎是瞬間就將前方的區域包圍起來。
「看樣子這個陸翊可是個可造之材呢。」薛洋此時也不隱藏身份了,和巧兮站起身來邊往前走邊笑道,那臉上浮現出來的欣慰表情頓時惹來了陳瀟瀟一個大白眼。
「什麼人?」他們這一下動作不僅僅讓原本猶豫要不要鑽出草叢的袁襲等人大驚,這一男一女兩人到底是何時隱藏在自己近旁的?
「陸翊見到郎君,大娘子。」薛洋現出身形之後陸翊當即上前拜見。陸翊作為之前唯一一個全程伴隨薛洋在舒州府兵叢中殺進殺出數次的陳家家丁,對於薛洋有著一股難以嚴明的崇拜,所以見到他之後急忙上前恭敬行禮。
「做得很好,警惕性很高,而且他們的反應和彼此的配合也很好,你很用心。」薛洋點了點頭,讓陸翊將人都招過來之後看著從草叢中走出來的袁襲等人道:「你們不要誤會,我還不至於去抓你們去廬州找鄭棨刺史去領賞。」他一句話算是將這群人的身份全給點明了,所以那個袁襲只能走過來朝著他行了一禮道:「袁襲拜見郎君,我等落魄之人慚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讓郎君見笑了。」
「無妨,男子漢大丈夫受點委屈甚至是屈辱都不是壞事,難得的是知恥而後勇。不瞞幾位,數天前我也是被舒州刺史府和府兵圍攻,說的不客氣,在下也是逃難之人而已,同是天涯淪落人,袁大哥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薛洋的一句「袁大哥」不僅僅讓陸翊心裡一動,陳瀟瀟也是滿眼好奇之色,而此時袁襲卻有些吃驚,對方不僅對自己這些罪人沒有敵意,甚至還對自己一個落魄之人用上尊稱。所以不僅他,其他幾人也是跟著朝薛洋再次行禮。
「袁大哥是從廬州而來?此前是否在廬州軍中謀事?」薛洋扶起袁襲之後眨著眼睛笑道。他現在已經有九成確認這位袁襲就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袁襲,所以直接開口問道,在他的猜測中,袁襲是廬州本地人的可能性最大,畢竟楊行密就是從廬州起家,而早起給他幫助最大的就是這位幕僚袁襲,在結合剛才他們的對話,那麼歷史上的那位書生袁襲八成曾經在廬州軍中待過。
「郎君如何得知?」袁襲有些驚訝,自己剛才幾人好像沒說過這樣的話吧?但是未容他想明白,薛洋就忽然拉著他的手笑道:「袁大哥遠道而來,征塵辛苦,步入就隨在下前往佛光寺暫住如何?薛洋尚有諸多疑惑希望袁大哥能夠朝夕指點。袁大哥放心,薛洋自當以師之禮待之。」說完就打算深鞠一躬,這一下將袁襲嚇了一大跳,急忙拉住薛洋道:「落魄之人哪裡敢當郎君大禮?請郎君放心,我等幾人就跟隨郎君。」
「哈哈,陸翊,去準備酒菜,今天註定是個好天。」薛洋哈哈一笑,而旁邊的陸翊則掃了一眼袁襲等人之後躬身應諾,派人快速回山安排,他自己則是步步跟隨在薛洋和陳瀟瀟身邊。這一幕不僅陳瀟瀟看在眼裡,就連袁襲在那一刻也是暗自點頭,陸翊身上的那股謹慎和細心展露無遺。而這一刻走在前面神情自若的薛洋無疑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