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兵威壓鎮南(2/2)
「其一還是設法讓唐皇給府君封官,或者承繼高茂卿的江西觀察使一職,如此才能號令整個江南西道,擴充鎮南軍地盤。」趙德樞的見識算得上相當不錯了,和袁襲幾乎是同時看出了唐皇冊封的重要性,而且給出的建議也幾乎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和薛洋的當機立斷不同,鍾傳卻有自己的顧慮,只聽他道:「上表唐皇是刻不容緩,但行宮那邊只怕未必會如我所願。此前被冊封江州刺史就已經讓唐皇不悅,如今再驅逐高茂卿,不下詔斥責就很好了,冊封只怕很難。」
「如果是之前,那的確很難,只怕唐皇一定會想方設法給府君找麻煩,甚至會調其他官員前來坐鎮江州,但是如今時過境遷,卻是大有不同。」趙德樞道:「淮南觀察使薛洋依仗手中兵馬威壓周邊各州郡,已經漸漸形成一家獨大之勢,難道朝廷和唐皇就不擔心淮南會尾大不掉?淮南和我等江西可不一樣,淮南道乃是大唐東南各道中最為富庶之地,比起江南東道還要為甚,此等要地唐皇不會放心交到一個人手中的。就算是唐皇放心,田令孜也不會放心,必要給他找個對手才可。而府君就是最好的牽制人選,只要府君上表將淮南兵馬欺壓府君之事實稱述,在說明一下淮南軍如今已經足有十萬之眾,想來就不需要我軍出手即可利用朝廷之力剪除這位薛郎君的觸手,而且還會給主公加官進爵。」
趙德樞的話讓鍾傳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緩,隨後不斷點頭道:「德樞所言甚是,事不宜遲你立即撰寫表文,另外讓府庫挑幾件像樣的禮品送過去。」
「去通知李家添,率領水師餘部退入彭澤暫避,同時讓彭澤的造船作坊儘快開造戰船,徵調水兵,加大水師的操訓力度,這種被人逼到了家門口的事情,不能再有下一次了。」鍾傳的這句話讓趙德樞鬆了一口氣,轉身匆匆而去。雖然鍾傳讓水師避讓,不去觸犯盛宏燁的鋒芒,但是卻暗地裡抽調兵馬沿著池州和江洪兩州邊界布防,同時暗地裡派出大量的信使挑動池州各地反抗淮南軍的進入,試圖拖延淮南軍在池州境內的前進腳步。
淮南和鎮南兩鎮的主事之人不約而同的將目標瞄準西川行宮,但是此時的唐皇卻無心去理會南邊的事情,在四月份逐漸結束之後,侍中王鐸率領山南西道和東川等兵馬合擊黃巢,同時詔令義昌節度使楊全玫、壽州刺史張翱等軍進入周至,四面合圍黃巢軍。如此一來,雖然黃巢的大齊軍在二月份至三月份的時候攻占了同州,打敗官軍。然則在隨後朱溫率軍從同州南下攻擊河中之時,卻被河中節度使王重榮擊敗,退回了同州。
四面合圍之後的黃巢軍困境已現,地盤大為縮減,然則軍費支出卻日漸增多。關中百姓為了躲避無休無止的戰事,紛紛潛入山林逃避戰亂,導致農桑俱廢,八百里秦川徹底成為廢土。天地荒蕪,人口流失之後大齊軍兵源也逐漸枯竭。為了突破這種困境,從關中地區跳脫出來,在王鐸率軍步步緊逼之時,黃巢也在醞釀撤退計劃,準備從關中撤離,往東進入中原地帶。
原本不論是西川行宮的唐皇、田令孜還是身在大戰第一線統兵的王鐸都沒有注意到鍾傳和薛洋。但是鍾傳的這份表文卻讓田令孜和唐皇面面相覷。原本薛洋驅逐高駢的確是遂了田令孜的心愿,畢竟和高駢相比,薛洋不論是資歷還是威望都無法和高駢匹敵,而且和高駢身兼數職不同,如今的薛洋只有淮南觀察使一個職務,這也讓田令孜很容易的就直接將高駢原本兼任的天下兵馬大都統和鹽鐵轉運使的職務全部攥到了自己手中。如此一來掌控鹽鐵轉運的差事之後,田令孜就有足夠的錢糧來彌補前線的消耗,加大對黃巢的圍剿,同時也有了養軍的資本。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如今的薛洋在打敗高駢之後手中居然積攢了這麼多的兵馬!要知道目前在關中前線統兵的王鐸集中了山南西道、關中、川中以及并州等地節鎮兵馬之後也只有二十多萬人。這其中還有大半是聽宣不聽調的各地節度使牙兵。
田令孜思索良久之後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只不過這個主意卻超出了鍾傳的預想,準確的說甚至也超出了薛洋和袁襲的預測。只不過在此時田令孜尚未採取動作之時,淮南軍的攻勢越發猛烈。第二衛在池州進展神速,數萬大軍全速進攻比起陸明和何兵兩人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再加上有竇潏這個昔日的老刺史協助,李孝常幾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大半個池州。只是在九華山附近碰到了抵抗,不過李孝常卻仿佛早就有預料一般,讓原本急速前進的各路兵馬放慢腳步,然後從南到北三面合圍將這股抵抗勢力圍在了九華山附近。
「大將軍這行軍速度為何一再放緩?這不是給了對面那個趙煌可乘之機嘛?」殷紅林見到李孝常居然在九華山附近停兵了,而且還打算和竇潏一起去上山禮佛,頓時忍不住了。
「你和大成一南一北這幾日給我守住了,不要讓這個趙煌突破即可,他如果要往西退的話,就舉兵追擊。學學盛宏燁,知道嗎?」李孝常的話讓殷紅林有些不解,但是旁邊的竇潏卻笑道:「殷將軍不懂嗎?大將軍是讓你想辦法打出軍威來,震懾住西面的鐘傳,讓他不要將手伸得太長。」
「原來如此,大將軍放心,末將馬上去安排。」殷紅林恍然大悟,朝著竇潏行了一禮之後飛速出去準備,倒是讓留在原地的兩人相視一笑。
李孝常停兵九華山附近,慢條斯理的準備戰鬥,將趙煌的兵馬逐漸驅趕到九華山以西地區,也讓時刻關注池州戰事的鐘傳眉頭緊皺。這種近乎於陽謀的策略他自然是能夠明白,但是有時候明不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出手則是另外一回事。這個趙煌自從宣州被淮南軍強勢攻占之後就很快和自己取得了聯繫,成為了他將手伸入池州的棋子。但是現在自己的棋子卻被對方當著自己的面強勢虐殺,而自己除了干看著卻沒有一點辦法。這要不是此前因為水師的事趙德樞已經將其中的道理跟他說明白了,只怕他真的忍不住了。
「讓洪州那邊派兵,如果事有不濟,想辦法將趙煌撤到洪州吧,不能白白損失了。」鍾傳幾乎是咬著牙將這句話說完整了,但是說完之後嘴角卻溢出一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