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各有算計(2/2)
劉威和安仁義等人不一樣,他本身就富有謀略,對於戰局的把握和謀算不在戴友歸之下,而且作為宿將,他本能的就有一種直覺,他從來不曾小看過陸翊等人,對於這位領兵出征的舒州軍大將,他有著一種天然的警覺。只不過此時他卻沒辦法說話,畢竟戴友歸的建議打中了廬州軍的軟肋,而且還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兵力增加了之後,自己北上征伐濠州等地之餘就有餘力應對舒州的干預,也是更加安穩的拿下北境三州。亂世爭雄,土地子民和兵馬是缺一不可,有了兵馬之後才能夠占據更多的土地,抵抗更加強大的對手。
「神福,搜集船隻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大軍五日後渡河,移兵揚州西北,靜觀其變。」劉威沉默半晌卻始終沒有反駁戴友歸的話,只是眉頭緊鎖之餘下達了命令。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劉威也將時間定在了五日之後。只不過和陸翊不管不顧不同,劉威在下達命令的同時,眼光同時投向了對面揚州城外的大營。畢師鐸在久攻不下之後終於無可奈何的選擇了收兵。
「將軍為何要收兵?讓末將再率軍沖一次,說不得就能攀上城牆了。」梁纘殺紅了眼,回到帥帳之後一把扔掉自己的頭盔,坐在一邊生悶氣。
「攀上城牆也無濟於事了。」畢師鐸嘆息一聲道:「我軍在揚州城外不能再損失了,這些兵馬將是我等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不能白白損失了。」
「兄長的意思是?」畢師鐸的這句話讓梁纘顧不得生悶氣了,站起身來問道:「秦彥有消息了?」
畢師鐸搖了搖頭,事實上他心裡也開始對秦彥奪回宣州信心不足,舒州那邊陸翊停兵不前,擺明了告訴自己,南下宣州的才是其主力,來到揚州的兵馬只是威懾自己。只是當初自己搖擺不定,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
「水師在采石磯已經敗了,長江航道已被對方徹底封鎖。」畢師鐸嘆息一聲之後道:「我等棋差一招,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梁纘沒有反應過來,畢師鐸卻自顧自說道:「長江航道被封鎖,南下的秦彥已經成了孤軍,對方如此苦心孤詣,必然在南邊擺下了重兵等著秦彥自投羅網。」揚州距離采石磯渡口原本就不遠,再加上畢師鐸一直派人在渡口停留,得到的消息並不比陸翊慢多少。采石磯水戰的戰果一出來他馬上明白了舒州軍的整體方略,所以才會召回攻城的兵馬。揚州已經成了戰略死地,就算是拿下了城池,在對方以逸待勞之下又能守幾日?孤城不可守,畢師鐸要的是一片進可攻退可守的地盤。
「那,那我等該去何處?」梁纘有些愣愣的問道,他雖暗藏心機,但是對於這等大事,他一向是唯畢師鐸馬首是瞻。
「你入夜之後派人秘密過河給廬州軍送信,就說我等願投誠廬州,待揚州有變,我等率軍立即和他們匯合,希求他們能夠說服舒州軍不要對我趕盡殺絕。」畢師鐸此時深深吸了口氣,但是這句話卻讓梁纘沒反應過來。
「然後暗地裡整頓兵馬,收拾軍械,對外依舊攻城不止,麻痹舒州軍,等到廬州軍也跟著放鬆警惕,我等立即率軍出發,北上楚州。」畢師鐸下定了決心,右手一指北方道:「楚州在揚州之北,地方廣大,而且背靠徐州,東面就是大海,是一片好地方,也是我等最後的棲息之所。」
「楚州?」梁纘念叨了幾句之後點頭道:「徐州兵馬都被朝廷抽調去圍剿黃巢了,無法威脅我等。只是那廬州和舒州兩軍不會對我窮追不捨嗎?」
「沒想到你這個直腸子之人倒也能想這麼多。」畢師鐸有些詫異梁纘這麼快就想到了以後,但是隨即就直接道:「我等一去,揚州乃至於整個淮南道就只剩下舒州軍一家獨大,你覺得廬州的楊行愍會傻到跑來攻擊我等,好讓對方坐收漁翁之利嗎?而舒州軍需要接收這淮南道剩餘的十數州,也顧不得來楚州啃我們這塊硬骨頭。等到我等站住腳,不論是趁虛而入徐州還是反身和舒州爭雄,都由得我等自己做主。」畢師鐸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也算是將自己心中的謀劃都說了出來,只不過隨即就嘆了口氣道:「我棋差一招,讓秦彥兄弟白白受害,實在是對不起他。」
梁纘也是跟著沉默了半晌,秦彥一去不歸只怕是凶多吉少,但是時至今日自己也是朝不保夕,所以也只是沉默了一會就直接道:「兄長放心,他日我等東山再起,我自會親自提兵為秦彥兄弟報仇雪恨。」
「好狠的舒州軍,好狠的薛洋啊,算計了所有人。」梁纘走出帥帳開始按照畢師鐸的想法布置的時候,畢師鐸卻在帥帳之中,聲音沉悶,伴隨著黑夜當中的冷雨,猶如黑夜之中的夜梟之聲一般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