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晨曦瀰漫(1/2)
「末將陳武參見主公軍師。」揚州城南,在歷經了一晝夜的廝殺之後漸漸平靜下來,伴隨著無數的畢師鐸兵馬被俘,揚州渡口開始漸漸人滿為患,淮南軍不得不分出大量的人手看管。如此一來追擊逼事多的重任就騎兵身上,不過城門附近倒是徹底安定下來,城內的守軍也已經開始出城協助打掃戰場。在薛洋帶著陳瀟瀟和袁襲等人來到城門口附近的時候,陳武也和高濟等人急匆匆走了上來。
此時天色已經逐漸亮堂,陳武在薛洋點頭之後拉著高濟走上前道:「主公軍師,這位便是淮南節度使府左司馬高濟將軍,此次揚州之行,武能夠幸不辱命,除了主公謀算無雙外,高將軍也是勞苦功高。」
「高濟拜見主公,落魄之人不敢言功,但望主公垂憐,濟定當結草銜環,報效主公。」高濟借著陳武的話上前大禮參拜,倒是薛洋微微一笑,上前將其扶起笑道:「高濟將軍智勇雙全,不和呂用之同流合污,在和州主政之時,練精兵,撫民靜,實乃當時良臣風範,我得將軍,是薛洋的福氣,也是淮南十四州百姓的福氣。」
薛洋環顧一周正要和高濟一起進城,卻見到遠處陸翊縱馬奔馳而來,身後還有無數兵馬跟隨。
「此時尚有何事能夠讓他這個大將軍跑過來請示主公的?」袁襲搖搖頭笑道:「八成是戴友歸沒有被畢師鐸踩死,這傢伙想讓主公幫他擋上一陣子吧。」
「那也好,高濟將軍,著人將南城角樓收拾出來,我要會客。」薛洋眼神一轉頓時明白了陸翊的想法,也沒戳破袁襲的小心思,點了點頭讓高濟派人去收拾南城的角樓。
陸翊落馬之後見到薛洋和袁襲等人在等他,頓時苦笑道:「果然瞞不住主公,劉威和戴友歸來了,吵著要見主公,那戴友歸甚至使出無賴的法子,末將也頭疼。」
「行了,戴友歸和劉威二人你不用操心,此戰善後事宜由你全權處置。」薛洋白了一眼一本正經的陸翊,開始跟著向傑走向角樓。陳瀟瀟原本打算跟著陳武找個地方歇息,昨夜大戰她也是一直跟在薛洋身邊,一夜未眠,一雙明眸也帶著點點的倦色。但是袁襲卻瞧了她一眼,忽然笑道:「大娘子莫不如也隨主公會一會襲這兩位同鄉如何?」
袁襲的話倒是讓薛洋神色一亮,而陳瀟瀟在見到薛洋點頭之後也是跟著一笑道:「既如此,那我來煎茶。」
陸翊轉身去處理軍務,薛洋幾人說說笑笑到了角樓的時候高濟已經在旁邊等候了,裡面收拾的乾乾淨淨,旁邊還豎起了帷帳擋風,這一路走來沿途的戰鬥痕跡也已經被清掃乾淨,只有那尚未散盡的篝火還在晨曦之中掙扎。
薛洋帶著陳瀟瀟當先坐定,然後招呼高濟坐在自己旁邊之後笑道:「揚州繁華,這些年雖然天下大亂,商旅困頓,然則淮南一道歲入十之五六還是出自揚州,今日登高遠望,確實所言不虛。」揚州在唐代其繁華程度確屬天下第一,有揚一益二的說法,單論經濟發展和商貿往來,就連帝都長安也無法比擬。只可惜後來卻悉數毀於戰火。緊隨其後發展起來的江南道才會在宋代以後逐漸綻放異彩。但是此時薛洋站在城牆之上,看著自己親手攔下的這場兵禍,揚州城算是徹底保存下來,一瞬間也是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千。
「主公如今是淮南觀察使,高相公也已經隱退,襲相信,在主公的治理之下,揚州一定會承前啟後,更加輝煌。」袁襲看著高濟笑道:「依襲看來,揚州雖好,卻不如人好,若非高濟將軍心念百姓城池,率軍堅守,只怕揚州城已經毀於戰火,那主公自然也是看不到如今揚州城的晨曦瀰漫了。」
「呵呵,是嘛,汝等君臣在此欣賞美景,可還想過我廬州軍奮死擋住畢師鐸敗軍衝擊的事情了?」袁襲的話讓高濟面上一紅,正要開口卻聽到旁邊魚糧道上傳來一聲冷笑,緊接著兩個狼狽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放肆,我家主公如今是淮南觀察使,更是高相公表奏的淮南節度使留後,汝等一介下州吏員,也敢在此間口出狂言,真當我淮南軍的刀殺不了你?」來的正是劉威和戴友歸,不過卻盔甲破碎,衣衫襤褸,甚至劉威身上還負了傷。戴友歸的這句話和冷笑瞬間激怒了坐在一旁的向傑,當即就要拔刀相向。
「好了,既然來了,那就請坐吧。」薛洋看了看袁襲和向傑,這兩人對於自己落難的廬州同鄉好像已經不是不友好,相反還有敵視了。所以當即朝高濟使了個眼色,後者趕忙招呼兩人落座,他是高駢的侄子,在如今高駢沒死,揚州城名義上還在他的掌控中的時候出來調和,頓時讓劉威和戴友歸一肚子話都說不出來了。而且陳瀟瀟適時上前給眾人斟茶,也讓戴友歸暗叫不妙。薛洋帶著女眷在旁邊,擺明了不願意將這件事擺到公開的台面之上,這讓他們忽然覺得一拳頭打在了空氣中。
「二位怒氣沖衝上前,難不成我薛洋有什麼地方得罪你們廬州了?」薛洋對於這種繁瑣的茶道的確是感到頭疼,但是如今這個飲茶之風還只是在上層社會流傳的年代,他也沒有辦法將後世簡易的泡茶辦法帶過來。不過這隨口而出的一句話卻讓劉威面色一怒,再次開口道:「昨夜貴軍攻打畢師鐸,我軍原本從旁襄助,然則貴軍為何在北方虛開一面?為何驅趕畢師鐸敗軍朝我軍大陣而去?薛郎君貴為淮南觀察使,難道便是如此對待下州軍兵的嗎?」
「劉威你這是何意?難不成你以為我家主公堂堂的淮南觀察使會害你不成?」袁襲眼睛一瞪,打斷了劉威的話之後道:「首鼠兩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戴丈夫,你以為呢?」
「好了,別吵了,劉將軍和戴丈夫此來是興師問罪的?」薛洋搖搖頭起身道:「昨夜之戰,是我淮南軍獨立作戰,事先也並沒有通知貴軍,結果大戰正酣貴軍忽然加入戰圈,也沒有派人前來告知,此番前來怪我,將軍不會覺得在強詞奪理嗎?」
劉威面色一愣,昨夜的行動他本來就不看好,但是戴友歸在這他卻不得不說下去,而且他之所以怒氣沖沖,還是昨夜戰損實在是太大了,亂兵數萬之眾在死亡的威脅之下爆發出來的戰力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抵擋得了的,而且畢師鐸和梁纘親自帶兵打頭陣,在性命攸關之時,這些人直接將廬州軍打大陣徹底沖毀。事後不僅僅戰俘沒抓到多少,而卻軍陣崩潰之後,自身反倒損失了數千名之眾,而且後勤輜重也盡數全毀。這讓他如何咽的下著口氣?
「那依郎君所言,昨夜之事就這麼算了?當初在無為我軍可是接到了陸翊將軍的軍令的。」戴友歸果斷抓住了薛洋的話柄,冷笑道:「郎君是上官,莫不是自己得了好處就忘了我們這些辛苦的下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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