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流水無意(1/2)
「主公以為呢?」袁襲和李振對視一眼之後,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當即道:「平湖郡主應該是想拉攏主公聲援皇子李成而已,只是李成年幼,唐皇陛下身邊尚有兩位年幼的皇弟在身邊,只怕未必能夠如願。」
「軍師所言甚是,以臣之見,壽王李傑應該是楊復恭等人中意的人選。」李振在旁邊跟著道:「而且還有一個李保在旁,唐皇子嗣亂世之中只怕難以上位。」
「是啊。」薛洋點了點頭苦笑道:「就算是我肯扶立皇子登基,只怕田令孜和楊復恭也未必會同意,長安距離揚州千里之遙,淮南軍也沒辦法插上翅膀飛過去。」薛洋隱約記得僖宗皇帝應該是幾年後才病逝的,此時黃巢剛剛剿滅,只怕還能堅持一段時日也說不得,所以擺擺手將這件事放下,三人繼續商議東南即將開始的戰事,直到夜深時分才帶著陳南嶽等前往驛館。
「薛相公倒是很準時啊。」薛洋走進去的時候,李稚妍已經在等候,而且換下了白日裡的宮裝,穿上平常時節服飾的她月色之下看起來倒是顯得別樣的風情,只是薛洋微微一愣之後卻暗自嘆息,只怕就算是今夜自己點頭,眼前這位為了保住弟弟的皇位而不惜不遠千里來到揚州的平湖郡主也未必能夠如願。
所以薛洋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笑道:「月色之下,美人花下起舞,落英紛呈,倒是有別樣的丰姿,郡主面若桃李,卻有一股卓然之氣噴薄而出,與這亂世之中悄然綻放,薛洋得見,自然要好好欣賞一番。」
「哦,薛相公怎麼今夜倒是言辭恭敬,不似白天咄咄逼人了?」李稚妍微微一笑,也不理會對方不知禮節的模樣,坐在一邊,主動為他斟茶,笑道:「還是淮南好啊,這時興的茶水,比起帝都長安要好太多了。」
「郡主既然喜歡,那就在揚州多住些日子便是,不論外面如何風雨輪換,在淮南這一畝三分地上,可沒有人敢對郡主不利。」薛洋一笑,隨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點頭道:「郡主茶道精緻,這雲腳比起瀟瀟來,倒是多了一份細緻的韻味,難得。」
「我也多想在此間逗留,奈何梨園雖好,卻不是久戀之家啊!」李稚妍苦笑一聲之後似乎有些感慨,「身為皇家人,就需要為皇家出力,稚妍雖是一介女流,但值此江山危急存亡之時,又豈能在後宮坐享安寧?置我大唐江山社稷於不顧?」
「郡主憂國憂民,薛洋佩服,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薛洋微微一笑,也不接話,反倒是舉起茶盞,朝對方示意一眼,接著一飲而盡。
「薛相公,不知你對朝局如何看待?」薛洋不接話,但是李稚妍今夜邀他前來本就是想讓他表態,又豈能在此間說些不咸不淡的閒話?所以借著斟茶的機會,悄然問道。
「郡主這就是問道於盲了,揚州距離長安甚遠,唐皇及朝中諸文武大臣對我本人也並不甚喜歡,否則也不會連個封賞都沒有,我又豈敢亂議朝政?」薛洋搖頭,隨即道:「朝中大事,傳到揚州本就時日過長,而且往昔御史郎官前來揚州,不是讓我出兵就是讓我交錢,又何曾問過我的意思?」
薛洋這番話似乎帶著一絲怒氣,李稚妍點了點頭跟著道:「唐皇如今是被田令孜這個奸人蒙蔽,所以才不識得相公的忠心,但是稚妍今日得見薛相公點將台上的一番話,深受震動,得聞今日之大唐尚有薛相公此等忠勇無二,能夠低下頭來收拾山河之棟樑,稚妍感動。」
「哦,郡主白日裡可不是這麼說的?」薛洋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道:「難不成真的為了若蘭不成?」
「是,也不是,薛相公想知道原委嗎?」李稚妍模仿對方的表情,嘴角一抿,跟著反問道。
「郡主願說,薛洋就願聽,若是不願說,那就作罷。」薛洋搖了搖頭,只不過那眼神之中的一絲莫名的意思還是被李稚妍捕捉到了,心頭忍不住一愣。
「楊若蘭是叛軍王妃,薛相公私自將其藏匿府中,還想與其成親,這有違為臣之道,的確有錯在先。就算是鍾情於她,也該上表請求唐皇,我想以薛相公北征的功勞,赦免她一個女流應該不難吧?」李稚妍搖了搖頭道:「可是薛相公呢,直接將其堂而皇之的帶回淮南,放縱其和本宮作對,這難道就是薛相公的處世為人知道嗎?」
「哦,還有這番情節?」薛洋故作驚訝,但是眼神之中的那股不屑一顧卻絲毫沒有掩飾,這讓李稚妍忍不住修眉緊皺,不過隨即也就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黃巢一死,楊若蘭也成不了什麼其後,而且當日長安慘案發生只是對方也未曾是秦王妃,所以搖了搖頭之後不再理會薛洋的無禮繼續道:「只是如今國勢日艱,長安凋敝,難以震懾地方,這些事情大可放一放,甚至於對於薛相公而言,也算是什麼大事。」
「郡主這是為我開脫了?薛洋在此多謝了。」薛洋點了點頭,好奇的看了一眼,這轉眼之間情緒態度變化這麼快,該不愧是皇室中人,從小生活環境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了。
「薛相公慢言,稚妍還有事要說。」李稚妍見到薛洋話語之中似乎有要走的意思,急忙攔住對方笑道:「薛相公這麼急著回去,難道是惦念府中的三位大娘子不成?」
「軍國大事過多,倒也沒有多少閒暇去想兒女情長,南征已經開始,掃平東南是淮南軍的大事,豈能耽誤?」薛洋自顧自的笑道:「夜已經深了,郡主路途勞頓,就此安歇吧。」
「薛相公南征雖是好事,但是無詔擅自出兵,攻擊大唐守土之臣州郡,難道不該向唐皇陛下稟明實情嗎?」李稚妍也知道如今東南各道幾乎都是州郡大族擅自起事,然後逼迫唐皇承認其地位,但是對於淮南軍和薛洋這種擅自做主,一言不發直接揮軍征伐的做派難以接受,當即道:「有了大義名分,至少薛相公行事之時也少一分阻力。」
「郡主!」這等大事,原本薛洋以為對方會勃然大怒,但是聽著這近乎於為自己轉圜的口氣,他實在是不忍心,嘆了口氣道:「郡主是不是有事要說?」
「薛相公終於不再為難小女子了?」聽出了薛洋語氣之中的那一絲不忍,李稚妍也是眼眶一紅,但是隨即笑道:「稚妍來揚州確實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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