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陰謀陽謀(下)(1/2)
「大兄,這是安插在城內眼線送來的最新急報,林度喬裝出了刺史府,朝城東一處叫做角奎客棧的地方而去。」舒州城外的府兵大營這段時間冷清了不少。自從貝翊禮領兵西進在天柱鎮鎩羽而歸之後,原本兩千多人的府兵營甚至在一段時間內只剩下了不到幾百人的輜重兵在撐門面,這讓貝翊禮甚至日夜擔心林度會不會趁機對他下手。畢竟林遠圖在刺史府內蓄養死士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在天柱鎮的時候他甚至被對方擺了一道,這些死士的戰力他可是親眼所見過的。所以這段時間他根本不敢去招惹林度,連林遠圖秘密出兵試圖去攪亂太湖縣的局勢的時候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至少在李青龍招募和徵召的新兵歸來之前他不打算過渡去刺激刺史府。不過此時貝翊青帶回來的消息卻讓他疑竇叢生,林度出門就出門,為何要喬裝?難道是打算秘密會見什麼人不成?
「知道林度去角奎客棧到底去見何人嗎?」貝翊禮沉思半晌之後問道:「還有,林遠圖這小子到底回來沒有?」伴隨著主力部隊在天柱鎮被薛洋近乎於全殲,貝翊禮對舒州府城的控制力度弱了不少,林遠圖如今的行蹤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然此前他也沒刻意去打探。
「角奎客棧被不明勢力嚴密把守,我們的眼線根本就進不去。」貝翊青搖頭道:「客棧東家是外鄉人,但是在府城之內倒是很有名氣,仗義疏財,喜好結交江湖人士。至於林遠圖——」貝翊青看了自己兄長一眼道:「目前並無林遠圖的任何消息,刺史府內傳來的消息是他率軍秘密潛伏在宿松尹家,準備伺機協助尹宗道殺回太湖縣。」
「哼,什麼殺回太湖縣?只怕他自己此刻都被薛洋給抓起來了。」貝翊禮搖了搖頭道:「那尹宗道和林家非親非故,值得他林遠圖拿自己好不容易蓄養起來的死士為其賣命?」貝翊禮冷哼一聲道:「只怕林度此次要大出血,不然的話薛洋又如何會把林遠圖放回來?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只是——」貝翊禮本來只是自說自話,但是此時卻聳然一驚,急忙道:「你馬上想盡一切辦法打探出林度到底在角奎客棧里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越快越好。然後派人傳訊李青龍,把他手中的新兵全部調回府城大營,有多少算多少。」
貝翊禮說到最後臉色變得鐵青,讓貝翊青沒來由的一陣恐懼,急急忙忙出帳安排。很快角奎客棧之中發生的一切在吳明刻意的放出消息之後傳到了貝翊禮這裡。而在這一刻貝翊禮也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一掌狠狠的拍在面前的案幾之上,將上面的幾樣擺件給全部震到了地面之上,「林度這個老匹夫,這是存心要要我的命啊。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去通知碗口城的江防軍郎將,就說八月十五我在迎江樓請他喝酒賞月,請他務必賞光。」
事態緊急貝翊青親自前往碗口城去安排一切,而在第三天傍晚,來自另外一個消息也讓貝翊禮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林度果然和薛洋達成了秘密協議,從刺史府在城外倉庫中秘密調出的五千石糧草開始啟程朝西而去,而第二天一大早林遠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府城之內。刺史府又恢復了往日的常態,但是這種平靜之下卻讓貝翊禮越發感到不安。在手中無兵可用的情況之下,急急忙忙將在同安縣李青龍手中剛剛招募連武器都不齊的民夫全部調了回來,以此來護衛自身的安全。而李青龍這位本來戴罪立功轉入後勤輜重的被俘將領也在此時被貝翊禮重新重用,執掌這一營新兵的日常操訓。
不過貝翊禮這邊全力防備刺史府和薛洋聯手夾擊自己的同時,仍然逗留在府城之內的向傑卻在此時冷眼旁觀,等待著自己的計劃最後一幕的發生。林遠圖在被自己放回來之後很快就了解到自己的父親為了將自己換回來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這讓他忍不住頓足不已。薛洋得到岳西兵馬使的頭銜等於是補齊了自己最後一塊短板,更別說林度還給了一個監管民政的權力。這等於以後岳西三縣會變成鐵板一塊,舒州刺史府將永遠失去了對於岳西三縣的掌控權,而失去了岳西三縣,舒州也等於失去了自己的戰略騰挪的餘地,那自己父子的命運?
「父親,為今之計,只有設法和貝翊禮聯合起來才能夠和薛洋對抗,我刺史府也只有這樣才會有一線生機。」林遠圖此時也顧不得修養了,匆匆和自己的父親商議後續事宜,實際上他在太湖縣倒也沒人為難他。因為向傑的計劃,甚至連審問的人都沒有,只是軟禁了他的自由,斷絕了他和外界的聯繫。
「和貝翊禮合作?這無異於是在與虎謀皮。那貝翊禮為人比薛洋更甚,你此時要和他合作,只怕你我父子將死無葬身之地。」林度搖了搖頭,雖然對於陰謀設計他不在行,但是並不代表他看不清楚貝翊禮的為人,所以對於林遠圖的設想他不同意。
「父親,此一時彼一時。貝翊禮在天柱鎮損失慘重,兩營府兵大部都是有去無回。他如今的日子比起我刺史府只怕是更為艱難。」林遠圖搖了搖頭道:「此時只需要將薛洋的舒州軍壯大的情況透露給他,貝翊禮只要是不傻必然是只會選擇和我刺史府結盟,不然的話一盤散沙之下只會被薛洋各個擊破。至於到了那時候,貝翊禮一定會求著我們結盟的。」林遠圖倒是胸有成竹,道:「父親只要以軍情邸報的方式將薛洋的任命狀原樣照抄一份給貝翊禮,然後孩兒在給他送上一千石糧草,他自會明白我刺史府的意圖。」
「唉,為父老了,所謀的也不是自己的個人榮辱進退。生逢亂世,為官為宦之人性命更是朝不保夕,如今天下大亂,有兵有權才能在這個世道上立足。為父也知道,這一切均不是為父所長,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那就放手去做吧,說不得我林家也能崛起一把呢。」林度苦笑一聲之後,看著自己的長子道:「不過為父有一句話想提醒你,你所擅長的謀劃布局均是劍走偏鋒,不是堂堂正正之道,也不是長久之計——」
「父親放心,待我解決了薛洋和貝翊禮兩股心腹之患,定然遵循父親教誨,堂堂正正做人做事。」林遠圖起身道:「陰謀詭計雖然上不的台面,但是卻是一個猛藥,值得我一試。」
林遠圖沒有理會自己父親的忠告,在當天就直接以刺史府邸報的方式將消息傳給了貝翊禮,而且還仔細清點了此時薛洋的勢力分布。
本來這的確是吸引貝翊禮主動上套的好計策,只不過在向傑提前透露和林度會談內容之後,這份遲來的通報反倒是讓貝翊禮疑竇叢生,再加上隨後林遠圖以刺史府名義送過來的一千石糧草讓這種疑慮直接變成了深深地戒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