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2/2)
「準備好了嗎?我喊一二三——一,二——」
他當時沒聽到「三」就跳了下去,五臟六腑被猛然襲來的重力扯向一處,雙手為了在空氣中抓住什麼東西險些痙攣。
也是一樣,仿佛永無止境的下落——
只是當時包裹住他的是風。
水為什麼不能像福馬林那樣保持屍體的面貌呢?
「這次又考了多少分?」
這個聲音讓他愣了很久。期間視野里那點兒模模糊糊的光亮靜止下來,水也停止流動。肺部的劇痛一併消失,他甚至能出聲說話:「……不知道。成績還沒出來。」
「想好去哪兒了嗎?」
他垂下頭。「沒有。」
「你都成年了還一點兒規劃都沒有?真不知道怎麼說你,沒一點兒長進。你看你那個樣子——」
「我不是……」
他還想辯解,然而下落停止了。
……好冷啊,媽媽。
他想閉眼。
「……你確定事情做完了?」
「……」
「你都不看看我嗎?」
「你看看我——你不是說愛我嗎?」
「你怎麼騙我呢,付羅迦?」
「你說你欠我。就是這樣的啊。你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哪次說過沒關係?你就是欠我。」
「我要你從現在開始賠,我要你把什麼都給我。」
「我要你活著來滿足我,哪天我想犯法了,你再去死。」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按了——」
「頭朝下頭朝下——」
「把那隻狗牽遠點兒,怎麼老是過來礙事——」
一大口帶著血腥氣的河水被嘔了出來。冰冷扭曲的五官一點點復位,染上溫度。
……
蛾子或者蜻蜓之類的東西在樹下四處亂飛。
天上雲層很低,太陽時隱時現。許之枔盯了很久仍不覺眼睛刺痛,直到有人叫他。
「枔哥!」
他回過頭,「幹嘛?」
「好久沒看見你了!你填的哪兒?」男生三兩步跳過來,猶豫了一下,沒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第一志願d大,陳老師說了我半天。f大我也不是看不上,關鍵是我就是想讀d大法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