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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色奶白,味道清鮮。
許之枔突然笑起來:「你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才會這麼——」
付羅迦差點被燙到,「……啊?」
許之枔把湯勺移開,笑著搖搖頭,「算了。沒什麼。」
餐盤被收走後付羅迦第一時間就把手機拿了出來,被信息一欄右上角的紅色數字1嚇得一顫。
跟他爸和他爸那邊的親戚不一樣,他媽基本不用社交軟體,跟人的聯繫方式只有最基本的兩種:電話和簡訊。
他媽似乎對以文字為載體的交流形式有種天然的反感。各類新奇的聊天app尚且不提,哪怕是簡訊,她也會極力把使用次數減到最低。比較怪異的是,她對付羅迦的手機上的一切——當然包括很多文本形式的聊天記錄——卻始終懷揣著窺探的熱情和尋找的耐心。
就「如何與付羅迦取得聯繫」而言,她一般會採取「通話」的形式。而且根據經驗,他媽這時候應該還在跟外婆掰扯永遠也掰扯不完的「姓付的那一家子爛人」,基本不會空閒下來想到聯繫他問他現在在哪兒。
儘管如此,打開未讀消息時付羅迦還是難免緊張。
……但還好只是條運營商的通知。
照理來說他既然人都出來了,該為各種狀況想好應對措施才對。但他的的確確沒有。就是憑著不會被發現的僥倖,他出門了。
僥倖的後勁還挺猛烈。到目前為止……他還不覺得後悔。
從後門出來就是河——農家樂有一半建在平緩的河灘上。他抱著摺疊凳,跟著許之枔從河沙上走過,踩過大大小小的亂石。
石縫之間不時能看到細細的水流。水流極其清澈,被藻類映成了淺淡的綠色,能讓人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涼意。
許之枔懶懶散散地在肩上挎了個休閒包,手裡還拎著一個漁具包。漁具包的一頭垂得很低,幾乎都是擦著石頭往前挪了。
他看到許之枔腳踝邊一根細長的草葉被包壓彎,又重新伸直。
河床每隔段距離都會有個凹陷很深的地方,水積下來形成一方小小的清潭,想游泳的人一般會挑在這裡游。
離農家樂最近的一處水潭裡已經有四五家人了,老遠就聽得見小朋友的嬉鬧聲,連同紅紅綠綠的泳衣一起打破了這片清冷山水的幽謐氛圍。
他們繼續往上遊走,停在了另一處沒人的水潭邊。
山很高,陽光十分稀缺,只有某一小塊水面下的鵝卵石受到了眷顧。
許之枔扔開包,脫掉鞋襪,幾步跨進這樣的一方水面里。
「等等——」
水太清澈,實際深度極有可能比想像中大許多,付羅迦擔心他沒意識到。
然而許之枔在水沒過膝蓋前就停了下來。
「有魚。很小的魚。」許之枔俯身,雙手撐膝盯著水面。
可能是因為這句話是對著水面說出來的,也可能是因為這句話本身就包含了許之枔鮮少流露的驚喜感——總之許之枔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地清亮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