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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管桌上基本沒動過的飯菜,也進了自己房間。
可能是因為一天沒睡,這次跟許之枔聊完後他就覺得困,努力了那麼一小時左右還真的成功入了睡。第二天七點左右他聽到了碗碟碎裂的聲音,本來想思考一下外面在發生什麼,結果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碗碟被打碎直接導致了廚房停火,冷透了的飯菜鋪在地磚上無人清理。一整天裡他媽一句話也沒跟他說,也沒有任何要做飯或者是點外賣的意思。
他虛掩著門坐在窗邊,把地板上干透了的蟬埋進花缽里,然後撈起掛在手腕上的衣袖,在小臂內側找到片還算光滑的皮膚隨意找了個角度劃下了一刀。他還是不敢弄髒東西,所以劃得依舊不深,像在做小學生的刻字遊戲。
細細麻麻的痛像電流一樣從手臂竄至大腦,他感覺到了極輕微的興奮感和一絲清涼——蟬鳴聲撕裂了圍繞著他的虛幻的喧囂鑽進耳朵,風聲重新變得輕柔。
他想起在讀初中那會兒的夏天裡,爸爸會在每周三買一隻三筒冰淇淋帶回來,哪怕他們兩個人都不是特別喜歡甜食。化掉的巧克力還曾經弄髒過他白色制式襯衣的衣領。女孩子應該會喜歡——如果他還對林果然或者是滿滿保留著這個習慣的話。
腦海里突兀地出現了爸爸站在櫃檯前,略顯侷促地跟店員說話時的情景。
——為什麼要買這個呢?
——因為彩色的東西能讓人開心啊。
那時他沒問出口的是,為什麼不開心,因為今天我們去看了爺爺嗎?
第57章 第 57 章
/*上一章最後一段對話可能有歧義在這裡說明下,那是付和爸爸的對話不是爸爸和店員的,怕了審核了不敢隨便改文*/
不同顏色的冰淇淋味道差別並不大,舌頭挨上去只覺得冰,來不及嘗出裡面的甜。等它化掉,沿著蛋筒淌到手指上的時後它就變成暖的了,五彩繽紛,像經過色散後濃得凝成液態的陽光。
他慢慢低頭,猶猶豫豫地把嘴唇湊到了刀口附近。
……
畢竟氣溫高,灑在地上的飯菜只隔了一晚就餿了。帶點兒酸的古怪味道散在空氣中,一打開門還往臥室里鑽。
付羅迦抬頭看了眼掛鍾,他媽差不多該下班到家了。他想了想,還是去拿了掃帚和撮箕。
碎瓷片摻在飯菜之間,在被撥弄時發出清脆的響動。固體倒是容易清理,黏在地磚上已半凝固的油才是最麻煩的。
他嘗試著用紙和毛巾擦,但除了把自己的手也弄髒以外收效不大。
沒多久他覺得累,甩開手裡的一切東西坐到地上。這很奇怪,但他不是故意的,就像他也不是故意不關水一樣。
他試著站起來——這個念頭雖然存在,但在化為一個大腦對身體的指令的時候出現了偏差。所以相反,他側躺著把全身都靠到了地板上。
這個視角里的牆紙,吊燈,掛畫和桌椅看起來都很陌生,包括他動動手指就能碰到的一個摔得豁了口的搪瓷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