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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和你媽媽都能挺過去。或許很難,但一定都不要放棄。你看,你現在現在就有很明顯的成果了。」
「你要回學校,可以。但是,我必須把你委託給葉老師。你要住校,要聽她的話——」
滑稽。但是在意料之中。他點點頭。
「這樣不會很麻煩她?班上還有其他人……」
「你應該知道你在她那裡跟其他學生不同。她跟我們一樣是愛你的,不會索求回報。」
他沉默片刻,冷不丁問:「那你說的愛是什麼?」
爸爸像是被問住了。付羅迦腳步加快超過他,猛吸一口氣開始長跑的最後一段衝刺。
——睡覺前服的安定也許再能少一顆了。失眠很少再上門,除了回學校的前一晚。但不是因為學校,而是因為他媽。
他平躺在床上,雙手交握,腦海里開始上演熟悉的劇情。她還是執著地想要掐死他,不同的是在她伸手時,他把那些垂掛下來的管子從她身體裡拔了出來,看著她癱倒在地,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動。
她每向朝他伸手一次,他就踩斷她的腕骨一次。
她很快就死掉了。她被擺成他現在的這個姿勢,被推進高煙囪下的焚化爐里。樂隊在一旁吹吹打打,麻將聲徹夜不息。他是遲來的人,在最後一首歌曲的尾音里半真半假慟哭。
然後他走出冷如冰窖的殯儀館,看到另外一個她穿著長裙站在街角的泡桐樹下,面目陰鷙。
恍若什麼也沒發生,付羅迦走過去牽她,他們一起向遠離太陽的方向走去。
「付羅迦。」
這個聲音讓他清醒過來。
但他還有什麼資格再次妄想許之枔出現呢?
……
學校規定的報導截止時間是在下午六點,五點四十的時候他拿著期末卷子從辦公室過來,教室里坐著的還是只有寥寥幾人。
人多起來後班裡的氣氛還是松松垮垮,與平時唯一的不同是玩手機的少了,圍在一塊兒聊天的居多。
高三開學比其他年級早半個月,不少人返校都極不情願,一看見另外半邊空蕩蕩的教學樓更是心態失衡,抱怨學校的話多了不少。
唐誠比較與眾不同,在後面跟人分享他的暑假屠宰場幫工經歷,大家都不勝唏噓。
付羅迦在這場熱鬧里猶如一個盲人,既看不清別人,也不找不見自己,但裝模作樣融入得倒是蠻好。他記得自己好像接了唐誠一句茬,具體是哪一句他又說不清了。
總之他周圍都是活潑明快的空氣。
但凡聊天,八卦總是少不了的。話題在一串他沒聽說過的名字上面溜過,最後停到了「許之枔」三個字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