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善惡(2/2)
月光搖曳,沒有絲毫回應,月暈起身,來到兩個孩子身前,取出一柄金色的匕首,微微閉上眼睛,將其刺入一個孩子的胸膛。
明月之中的血海之主,看向玉宸,嗤笑道:「看樣子,今天又有一位金月的信徒要墮落了。不應該是兩位才對。」
同其遙遙相對的玉宸,輕笑道:「還未到最後,不可輕易給預定論。」
「剛才,玉宸道友你可沒有給與你的信徒任何一點提示,他能怎麼做?我等演化出的天地,只有明月,沒有大日。有月便是晝,無月便是夜。生活在其中的生靈,完全是依託於我等的元氣和月光生活。」
「身體成長需要的營養物質,微乎其微。這本是你為了保證那些被切割的貧瘠土地,能夠養育這麼多生靈而特地添加的變化。」
「而為了適應這樣的變化,生活在其中的生靈體內,都有著類似於凡俗生靈消化系統,以及修行媒介的月光。現在,月暈取走了那孩子大半的血液,以及月光,這孩子又能活多久?哪怕苟延殘喘下來,他的家庭也負擔不起一個廢物的糧食消耗。」
「這就要看月暈的選擇了。」玉宸嘴角笑容不變,看著下方的月暈在自己的祭壇前,將取出的月光和血液注入小王子的體內,修復他的殘缺。
而這個時候,那個平民的孩子,氣息已經非常微弱,隨時都會死去。
血海之主卻皺了皺眉,他覺得那月暈的氣息變了,他似乎想通了什麼。
只是月暈是金月的信徒,加上四口劍器的守護,以及月光的庇護,讓血海之主看不清此刻月暈的心思。
「對不起,對不起……」
將小王子安頓好之後,月暈看著那即將死去的孩童,帶著哭腔,不斷的說著對不起。一邊說,他還一邊將那金色的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取出自己的月光,切下來一大半,面色蒼白的走到那個平民的孩子面前,將自己的月光按入那孩子的胸膛。
淡淡的金色月光在孩子的胸口浮現,修復他的身體,月暈低聲道:「你是得到了金月祝福的孩子,你比起其他的孩子更加健康,富有生機,還和金月有著一種莫名的聯繫。」
「而我是金月的信徒,我這些年來,甚少生出情緒,月光應該還是比較純粹的,加上金月氣息的侵染,同你的月光氣息還算接近,你應該能夠承受。」
「現在,我將原本屬於我的部分月光補償給你,願在金月的祝福下,這充斥著生機的月光,能夠讓你活下來;我將我的血液補償給你,願我的生命,能夠讓你健康成長,遠離病痛的折磨;我將我的氣數補償給你,願你成年之前,會保持平凡,不會遇到災禍和痛苦;我將我的……」
月暈每說一句話,他的氣息便微弱許多,等到那個孩子變成一個氣息微弱,但還活著的狀態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胸膛內殘缺的月光,讓自己顯得非常正常。
他抱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將小王子交給了金月巫師。
而後抱著那平民的孩子,向外走去。
金月巫師微微皺眉,問了句:「你要去哪裡?」
「這孩子還活著,但失去了太多的血液,我需要去找個地方,為他補充血液的缺失。」剛才那一系列的舉動,已經讓月暈面色變得非常蒼白,他不敢回頭,只能儘可能的保持自身語氣的平穩。
「那你記得早些回來。」
已經為小王子進行了初步的檢查,確定其身體健康的金月巫師顯得非常好說話,他隨意囑咐了兩句,也是動身前往另一處。
月暈強忍著痛苦,帶著孩子來到了城外,為其跟換了衣服,將其放在一戶信仰金月的貧苦人家門前。
而後一臉慘白的來到了自己好友的家中,請求他幫助自己。
月暈的好友是銀月的信徒,他聽聞了月暈的請求後,整個人都傻了。
「你瘋了嗎?為了你個孩子,你連命和名譽都不要了?他只是一個孩子,犧牲他一個,換取國家的穩定,不好嗎?」
月暈這時候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他低聲喃喃道:「所謂犧牲,只能是犧牲者自己開口說出的一個詞。其他任何人,以犧牲之名要求被犧牲者時,已經是一場謀殺。」
「我不願意謀殺一個生命,所以我選擇犧牲自己。」
「你這個瘋子!」月暈的好友終究沒能拗過月暈,答應了他的請求,以銀月之名為其見證月暈因為信仰崩潰而死亡。
期間,他看著月暈用自己的內臟和血肉,捏出了一個孩童的輪廓,而後低聲咒罵金月,引爆體內的月光,將自身同孩童形狀的血肉炸的支離破碎。
等到三日後,金月巫師知道這件事情的事後,關於月暈沒能救回孩子,認為自己害死孩子的說法,已經傳遍了城市內外。月暈的屍體和那孩子的屍體,也已經回歸大地,滋養土地。
為數不多知道真相的血海之主,看著下方的鬧劇,瞄了一眼玉宸,不無譏諷道:「你倒是狠的心。那傢伙,已經算得上是完美契合金月的教義了吧,你竟然還能夠引爆他的月光,將其炸成這幅樣子。」
說著,血海之主還特地將月暈死亡時候的景象展露出來。
他早就看出,月暈死的時候,玉宸的情緒並不平靜,這是故意拿月暈刺激玉宸。哪怕這種刺激產生的效果微乎其微,有著漫長時間和玉宸糾纏下去的血海之主,也不介意嘗試一下。
「金月的教義,不是你操刀衍生的結果嗎?」
玉宸把玩著手中的碧玉瑤光如意,看著周圍聖潔的金色月光,平淡道:「就像我沒有阻攔你傳播這樣的教義一樣,我也不會阻攔那個孩子做出自己的選擇。再說了,他信仰的真的是金月嗎?」
聽到這話,血海之主眼睛微微眯起,猛地看向月暈死亡的方向,在其消亡的地方,其魂魄上已經生出了一層薄薄的金光,抵擋著周圍血月光輝的侵蝕。
而這個時候,玉宸的聲音也是幽幽傳來:「血月雖然利害,富有腐蝕性和污染性,但這種力量,能夠影響到靈性的自我升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