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故人(2/2)
他站在骨山之上,望著淨土,嗤笑道:「真稀奇,今天只有你一個人來嗎?幻夢那傢伙呢?」
「幻夢已成空,不動化慈航。我等乃是慈航普度,無有幻夢之名。將軍你又弄錯了!」淨土中央的和尚將禪杖放在膝上,一手豎立在身前,一手托著金缽,輕聲開口。
「你是不動,也是幻夢,慈航普度不過是你等假名,怎麼弄得跟你等真名似的?還是說,你和幻夢扮演高僧大德扮演久了,都忘記了自己其實是吞噬血肉的妖魔?」
說到這裡,白骨山上的黑袍人哈哈大笑,聲音之中滿是譏諷和憤怒。
「別開玩笑了,我等犯下的罪孽,哪怕魂飛魄散也無法彌補,都是入了魔道的人了,裝什麼裝?」
「阿彌陀佛!」淨土中的慈航和尚口宣佛號之後,便不言不語。
好一會兒後,慈航和尚才再次開口:「普度待在國師府中,近來那金光已經修成了第二十一面金光寶鏡,探查能力突飛猛進,日後我和普度必須要有一個人留在國師府中,否則會被她看出問題。」
面對慈航和尚生硬的轉移話題技巧,骨山上的黑袍人並沒有戳穿的想法,只是輕聲道:「金光這麼厲害?連你都沒把握對付了?我記得,當年他比起燕赤霞,可是差了不少啊。」
「天人宗傳承千年,內分天人兩脈,當年金光和燕赤霞分別是天人兩脈的代表人物。」
慈航和尚說著,手中生出金百兩朵蓮花,一朵金光環繞,一朵浩氣長存。
「燕赤霞因為心性緣由,非常適合修行人宗《浩然玄心訣》,故而能夠勝過金光。」
「但隨著這些年,金光成為國師,在一定程度上輔佐皇帝執天之行,天宗《上善天心訣》越發如火純情,要不是當年燕赤霞離去給她的道心留下了一絲絲破綻,她必然比我等早摸到那個境界。」
話語間,慈航和尚手中金蓮生出紅斑,白蓮生出血痕。
「說起來,燕赤霞這些年怎麼樣?還守著那樹妖嗎?」
白骨山上的黑袍人聞言,笑道:「不然呢?當初算計燕赤霞,可是你和千面狐那傢伙一起動的手,不但讓一株修行千年的樹仙入魔,還成功拖住了燕赤霞,當真是好算計。一如當年對我一樣。」
「貧僧又何嘗不是如此?」慈航和尚說著,嘴角含笑道:「但正如將軍先前所言,我等犯下的罪孽,哪怕魂飛魄散也無法彌補,都是入了魔道的人,哪裡還有回頭的機會?」
說出這話的時候,慈航和尚的身下淨土浮現出一縷縷血色的靈光,其中又有著無窮哀怨氣息,不斷向外擴展,被扭曲的佛音在虛空之中傳唱。
「唱什麼?」黑袍人呵斥一聲,長袍舞動,露出些許身體,那是一個個頭顱憑藉而成的肉身,每一個腦袋都流露出剛毅和血腥,好似身經百戰的將士。
在黑袍人呵斥的時候,這些頭顱也是紛紛開口,千百聲匯聚,震虛空,不但將梵音震碎,還引起慈航和尚淨土搖晃。
「好厲害的索命之音。」慈航和尚聲音略微扭曲,帶上了一絲絲陰柔的氣息,看著黑袍人感慨道:「將軍,看你的架勢,是已經摸到了那個境界的門檻了吧!」
「要不是那一道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光輝,我早就步入那個境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
黑袍人話語之中帶著濃厚的不悅,但他顯然對其口中的光輝沒有辦法。
慈航和尚有些好奇道:「那光輝不是將軍過去留下的神光嗎?不知是何人所賜,竟如此玄妙穩固,讓你花費數十年,也無法煉化。」
「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這光輝雖然有我神光的引子,但並非我留下的東西,具體什麼來歷,我也不知道!」
黑袍人沒好氣的回應了一句,隨後看向另一邊道:「來都來了,藏什麼藏?難不成是怕我弄死你不成?」
「將軍您這話說的,好似當初一見面,就給了小微一刀,恨不得殺了小微的人,不是你似的!」
身著白色紗衣的女人款款而行,腰肢扭動,如同水蛇一般,潔白的長裙在這動作下,左右搖曳,如盛開的蓮花,遮掩住她裙下搖晃著的一根根尾巴。
這女子剛剛出現,一刀刀光浮現,斬向她的脖頸,一縷佛光落下,化作一片光幕封鎖四方。
「真是的,都多少次了,你們還是這麼的無趣。」
慵懶的聲音響起,女子伸了個懶腰,一根根尾巴從裙底飛出,輕易的架住刀光,驅散佛光。
但下一秒,刀光一轉,散落的光華化作一個個手持刀槍劍戟的軍魂,攜帶恐怖的殺機,在滾滾煞氣的環繞下,向著女子呼嘯而來。
潰散的佛光也是在第一時間化作一枚枚梵文,在半空中交織,化作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華,其上有著一尊虛幻的法相,一陣陣扭曲的梵音響起,傳入女子耳內,震動女子的心神。
「你們,這是打算玩真的嗎?」一根根潔白的尾巴晃動,好似蓮花花瓣閉合,護住其中的女子,而後一頭巨大的妖狐虛影浮現,對著二人開口咆哮。
「你們夠了!」
一道琉璃光輝落下,四周頓時被渲染的好似琉璃一般透徹,佛光也好,軍魂也罷,甚至妖狐虛影在這琉璃光輝之下,也化作一片祥和的模樣。
空靈迷幻之意成為了周圍的主調,借著一個看不清男女的虛影從中走出。
此人面容模糊,但見到他的一瞬間,便有一種見到人間極致美好的感覺,好似對方就是自己的夢中親人。
看著坐定的慈航和尚,收手的黑袍人,以及整理妝容的狐族女子,模模糊糊的人影開口道:「天命已至,我等的機會來了。只要此次成功,大家都能得證正果,可一旦失敗,必然身死魂消。所以,無論你們有什麼恩怨,我都希望你們能先放下,等到一切塵埃落地再說。」
「我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
狐族女子看了看慈航和尚和黑袍人,眉目之間帶著些微調笑的意味。
慈航和尚雙手合十:「貧僧沒有異議。」
「哼!」黑袍人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同樣表達了認同的意思。
模糊的人影見狀,點了點頭,道:「除此之外,我希望各位還要注意一個人?他是這次最大的變數,一個不好,便有可能讓我等局勢全盤奔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