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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元母接受癌症化療,頭髮掉了一大半,每天大把吃藥,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前幾天甚至滴水不進。
胡阿婆站在病房外迎接元錦詩,對她笑著說:「小姐今天的精神格外好,能吃得下東西了,也喝了點水。」
元錦詩點點頭,送胡阿婆出了醫院,才輕輕推開病房的門。
元母見她進來,蒼白的病容上展露笑容,「錦詩。」
元錦詩笑了下,從身後拿出一尊金色的獎盃,「媽,你看,我拿到「京華獎」的最佳女主角了。」
前天元錦詩抽空參加了京華電視節的的頒獎典禮,憑藉《千金令》的出色演技,斬獲「京華獎」的最佳女主角,這個獎項的取得,標誌著她真正成為一線小花旦,在主流影視圈站穩了腳跟。
元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的女兒很爭氣。」
元錦詩笑眼彎彎,「媽,你要快點好起來,我演的電視劇你還都沒看過呢,以後我還要拍更多作品,拿更多的獎盃,到時候你坐在頒獎台下面看我,好不好?」
元錦詩看著她蒼白的臉,眼角的魚尾紋,說著說著就哭了。
元母含淚點點頭。
窗外秋風輕拂,樹枝搖擺,驚起麻雀嘰嘰喳喳。
元母身體虛弱,不能說太多話,更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她躺在病床上,大部分時候都望著窗外的樹枝發呆。元錦詩就坐在病床旁邊,靜靜地陪著她。
元母突然說:「我想聽一首《雲雀》。」
當年元母賣掉祖宅「暢園」,只留下一台古老的黑膠唱片機和兩張黑膠唱片,上面刻錄著一首《夢幻曲》和一首《雲雀》。
這兩首小提琴樂曲,元錦詩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早就失去了新鮮感,元母卻好像百聽不厭。
醫院裡沒有黑膠唱片機,只能用軟體播放。
元錦詩點了下按鍵,樂聲響起,小提琴高音E弦上的顫音一泄如瀑,清悅透明的樂聲充滿整個病房,令人仿佛置身深山幽林,眼前陽光明媚,雲雀爭鳴。
記憶回到1986年,少年的琴聲依舊動人,謊話也格外香|艷。
這支樂曲旋律明快,元母每次聽都會泛起淚光,這次卻緊緊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她說,「錦詩,等這次過去之後,你就和你爸爸相認吧。」
元錦詩有驚愕,也有不解,「媽?你不是一直不讓我和爸爸見面……」
元母她輕說,「我這一生都在賭氣。明知道當初他拋棄我們,是為了保護我們,可我還是恨了這麼多年。」
「錦詩,從小學到大學,你都會拿到一筆「慈善助學」款項,對不起,媽媽一直都騙了你,那不是什麼慈善家捐款,而是他專門為你設立的慈善基金……我不該把對他的恨,強加在你身上。你是無辜的,不該這麼多年都沒有父親。」
元錦詩沉默著,沒有說話。
小時候學校開運動會,別人的爸爸媽媽一起出席,一開始,她還會疑惑地問元母「爸爸去了哪裡」。後來她長大了,懂事了,不想惹元母傷心,這些問題便不再問。
元錦詩忍著哭意,抽了張紙巾,為元母擦了擦眼淚,微笑著說,「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