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弔唁廳擺放了上萬多白花,兩側高高懸掛著輓聯,正中間擺放了一張巨大的遺像。
一尊尊花圈擺滿弔唁廳,一直排到青麓山墓園大門之外。花圈上面都粘著兩條薄薄的宣紙,上面寫著弔唁人的姓名,涵蓋了各界名流政客。
蕭南山是個複雜的人。
他名下有一百多所慈善小學,曾資助300名山區孩子攻讀大學,還致力於慈善醫療行業,幫助成百上千的人解除病痛……但同時,他又是一個買兇|殺|人的罪|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和丈夫。
時至今日,這些複雜的身份和過去都化為一座墳墓,不可追究,也無處求解。
按照蕭南山生前的遺願,他的骨灰和元母合葬。
兜兜轉轉幾十年,二人愛過、恨過、增過,終歸於「死同穴」。
中國人的葬禮講究很多,親友前來拜祭,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之後,家屬還要一一還謝禮。
元錦詩在弔唁廳里站了大半天,小腿都僵硬抽筋了,還要笑著沖賓客親友鞠躬還禮。
一名黑衣女子走到她面前,取下墨鏡,微笑著叫她,「姐姐。」
蕭妍的眉眼和元錦詩有兩分相像,不同於元錦詩的溫婉沉靜,蕭妍的氣質凌厲明艷,想必來自她母親的基因。
「爸爸留下了遺物,臨終前特意吩咐我轉交給你,」
蕭妍遞上一尊琴盒,打開黃銅鎖,黑絲絨布料里靜靜躺著一把小提琴——1709年,義大利手工製作,魚鱗雲杉做面板,均勻分布一圈圈焦糖色年輪。
琴身歷經風雨洗禮,上面橫亘一道陳年舊傷,從琴頭一直斷裂到琴尾。
「這把小提琴是爸爸最心愛的東西,我想應該和你媽媽有關。」
元錦詩接過這把小提琴,終於明白了為什么元母偏愛聽小提琴曲,更明白了《雲雀》和《夢幻曲》的來歷。
幾十年來,元母聽的不是曲子,而是關於他的所有回憶。
她眼眶紅紅,手裡一方木製琴盒,卻重若巨石,壓的她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蕭妍又遞上一張黑白合照,膠片質感濃郁,噪點曖昧朦朧,四四方方一張相紙,鐫刻一對舊日愛侶。
「從我記事起,爸爸的錢夾里一直放著一張黑白照片,」
蕭妍苦笑著說,「他一直愛著你們母女,當初娶我媽媽是出於商業聯姻,生下我之後,他就去做了結紮。我媽媽恨他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