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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遙垂眸,落在地上那攤他無法改變,擴散流淌地越來越大的血液上,一言不發。
如果他沒有在那天出去,他不會看見燭茗翻窗,而屋內酒意酣然的人也只會把這聲巨響當成工作人員的失誤,不仔細看,沒有人看見後院灌木叢前的奄奄一息的男人。
如果發現他的不是自己,是看不慣燭茗囂張做派的人,不知道會不會狠心放任他在這裡。
「只有強烈求生的渴望才能被我們聽到。」系統冰冷的聲音繼續道,「我們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能活下去。」
藺遙頷首,他知道系統在說什麼,他自己,便是燭茗的生機。
「所以他從那天起到現在經歷的病痛,不該被視為痛苦。這一切都不過是代價,用病痛換一個生機,是我們的仁慈。」
藺遙動了動嘴角,他想說什麼,卻又覺得無話可說。
被病痛折磨的人生,和心灰俱滅的放棄生命,雖然殘忍了些,但如果選擇放在燭茗面前,他大概會選前者吧。
那么小就直面資源被搶,他竟沒有委屈地掉一滴眼淚,坐在鋼琴前一首接一首的輸出,滿腔怨憤都化成前行的動力。
所有未能摧毀他的,都將成為他踩在腳下的;所有未能殺死他的,都將賦予他的涅槃和新生。
這……才應該是他認識的燭茗啊!
「哈哈哈……」系統突然笑得宛如槓鈴砸地,「行了,你該去給我們的燭寶寶做飯了,我們有緣再見哈。」
「……」
藺遙嘴角抽搐,你們的燭寶寶?是想噁心誰啊?
他睜開眼,第一次覺得一場夢如此清醒,如此疲憊。
看了看表,翻身下床。
下樓前路過客臥,忍不住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烏龍警惕地睜眼坐起,看到是他,立刻跳下床走到他腳邊。藺遙走近,坐在床邊,抬手碰了碰燭茗那白的不像話的臉。
有血色,有溫度,和夢裡那樣慘烈的景象完全不一樣,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一個人低沉平穩的呼吸這麼令人安心。
烏龍低頭咬著他的拖鞋,他「噓」了一聲,烏龍嘰里咕嚕的聲音弱了下去,而他抬起燭茗的手,輕輕在那已經顯示著48%生命值的手腕上落下一吻。
無論如何,謝謝你讓他活下來。
*
燭茗揉著宿醉的腦袋坐在餐桌前,一邊喝著藺遙做的湯,一邊納悶。
怎麼感覺今天藺遙看他的眼神這麼奇怪?
他低頭看了看把狗糧盆自行端到腳邊的烏龍,自言自語:「你的老父親他怎麼回事?吃錯藥了?那個眼神真的是讓我覺得我哪裡對不起他,就……形容不出來,就是那種……除了意味深長,還是意味深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