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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發紅,站得筆直,硬是忍著眼淚。
燭茗抬頭看天,一隻孤鳥淒聲啼過,穩穩落在枝椏間。他閉上眼,又緩緩睜開:「其實,成立女團不在我的規劃,這是嚴零的夢想。」
他痛失友人的很長一段時間,除了一首《劣刀》,再沒有能讓自己滿意的創作。
他想了很久,總覺得自己要為她做些什麼,才能緩解心裡的難過。
翻遍聊天記錄,他的目光落在了嚴零的話上。
——如果可以,我想自己做一個女團,相親相愛,永遠不會分開的那種。
於是他有了想法。
沒過多久他簽下了秦懷。
「你還年輕,完全沒必要被仇恨困住。你能為嚴零做的事,就是堅持自己的夢想。」他接著說,「這張專輯裡有很多首歌,都是我和她一起創作的。」
葉新桃呼吸險些停滯,她水汪汪的眼睛震驚地望著燭茗。
「所以啊,別停留在過去。那些沒能被她唱出來的、不完整不成熟的作品,需要你來表演給她。」
「活出她想要的未來給她看吧。」
燭茗的聲音顯得格外縹緲遙遠。
葉新桃眼淚滾落,哀慟嗚咽。
他拍拍葉新桃的肩,留給她單獨和嚴零交談的空間,轉身回到車上。
藺遙從保溫杯里倒了一杯茶遞給他,燭茗搖頭拒絕,抬手打開了車載播放器。
他從小耳朵那裡搜刮來的朗誦音頻驀地響起。
「你又偷偷聽了?」他挑眉看了藺遙一眼。
藺遙絲毫不覺得尷尬,俯身湊在他嘴角輕啄。
少年燭茗的聲音流淌而出,同時吸引了深吻中兩人的注意力。
「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
卡夫卡的《變形記》。
變成甲蟲的人,被社會擠壓變形、被異化的人,像極了他們,像極了嚴零。
藝人或許不能稱之為人,或許只是資本市場的工具人。
人被物化,藝術的價值被消費衡量。
偶像文化孕育出輝煌,卻也同時將所有的美好變成人設堆砌。而在那背後,被人們摒棄的缺點,生而為人總難免擁有的弱點,好像見不得光似的堆砌在黑暗的角落裡。
他們需要女神,她就是女神。
他們不認為她是女神,他們就親手滅神。
個性不再是個性,而成了每個渴望出人頭地、脫穎而出和與眾不同的籌碼。
消費者、資本、甚至是工具人的自己,都在每一次高聲呼喚和熱情吶喊,將本該是人的人異化成人偶,並深深沉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