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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一時難以細究他話中意思,哆哆嗦嗦地說:「你…你問的,我不一定記得…」
衛舜想起什麼,忽地鬆了手指——
昨晚吃飯時,工頭的虎口處似乎有水泡的疤痕。這種長期摩擦留的水泡,監工並不會親自下場做事,除非…
衛舜眼神發狠:「我問你,那個人是不是姓吳?叫吳岩?
陳智語無倫次:「好,好像是…」
衛舜再次揪緊衣領:「他是不是有個老婆?」
陳智點點頭:「有的,我記得他有個懷孕的老婆,去年我爸出事,他們倆還來看望過…」
衛舜心神一震。
昨夜廖隊抽菸時,齜著黃牙嗤笑到:「他們的供詞真是千奇百怪,那個保安說自己遵紀守法,然後呢,說工頭老婆懷著孕,他才有可能瞎搞,你說,這無故內訌好不好笑?」
他老婆…到底懷孕多久了?!
第28章 028 孤勇(一)
「 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窗簾密閉的屋子被汗味兒濡沒, 房頂懸掛的風扇呼呼送出熱風。
手機喇叭口傳來低沉的旋律, 偶爾被金屬撞擊聲掐斷。
啪嗒。
一滴血自床角墜入地面,漸漸散成星射狀。淺色床單被鮮紅污染, 漸漸變得斑駁。
牆頭照射的燈光被扇葉切割,明明暗暗晃上一張人臉。他的眉毛掛著汗珠, 細小的汗珠順著重力匯聚, 最終沉向下空。
啪嗒。
汗珠砸進床單, 與些微血漬融合,消失了蹤跡。男人粗短的手指握緊床上細瘦的手腕, 沿著掌心脈絡劃出更長的血痕。
床上的女人沒有動靜,蒼白的臉被長發襯得更無血色。她鼻翼毫無翕動,微突的胸下是高高隆起的腹部。
男人放下那隻手,轉向旁邊床鋪。
他抻直胳膊,就在指尖觸碰上瑩白肌膚的瞬間, 鍾冉睜開了眼睛。
她語調低沉,聲音噓寒問暖般平靜:
「你想殺我嗎?」
***
「讓一讓讓一讓!」衛舜腳步飛快, 「讓一讓讓一讓!」
他側身穿過大廳人群, 迅速跨出大門。天似要下雨般昏沉,來往人車與匆忙的身影擦肩而過。
耳邊是通話連接音, 每陣嘟嘟聲都讓衛舜更緊張一分。
接電話啊!
「餵, 衛舜嗎?」那端終於接通了電話。衛舜把緊手機:「廖隊,能不能查一下吳岩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