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灘涂雜草叢生, 一步一個淺坑, 走得很是黏腳。衛舜拿樹枝敲打洞壁,陶勇說:「你敲啥呢?回聲定位?」
衛舜又敲幾聲:「打草驚蛇。」
陶勇不自覺裹緊衣服:「這大冬天的,驚蟄都沒到,哪來的蛇?」
衛舜指點周圍:「你不覺得這片林子不像冬天該有的樣子嗎?出現不冬眠的蛇, 我都不覺得奇怪。」
鍾冉想到涼滑密集的蛇鱗,不禁渾身寒顫,手指攥緊貂絨,陶勇忽然喊:「誒!」
鍾冉手指一抖,聽他的腳步在洞內迴蕩:「這裡有石頭灘,還算乾燥,能坐下來休息。」
鍾冉鬆口氣:「你別一驚一乍的,搞得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灘涂石頭大小錯落,越近水流越零碎。一米寬的暗河平穩流淌,濺起的水花不多,故而石面微潤,但並無積水,摸上去冰涼沁人。
陶勇下意識掏兜,突然嘆氣:「誒,這時候要能生把火多好。」
鍾冉遞去打火機:「我有,先前下水想看夏宗死透沒,從水底摸到了你的打火機,晾乾了,處理處理應該能用。」
「那夏宗死透了沒?」衛舜更關心威脅者的生死。
鍾冉點頭:「死透了,只剩半截焦化的骨頭,骨灰估計都已經隨水流逝了。」
衛舜思忖片刻:「…那你有沒有注意到玉璜?」
「玉璜?」
「對,我脖子戴的這個。」衛舜撈出青灰玉佩,「下墜前,我看見夏宗有個一模一樣的東西,不知道與孫寶蘇是不是同一組。」
鍾冉垂眼仔細回憶:「沒太注意。」
衛舜抿唇:「那算了,也不打緊。」
陶勇點火清除水汽,呼呼吹滅:「還好能用,那要不咱出去拾了柴火再進來?這大晚上肯定冷,你們覺得咋樣?」
衛舜拍屁股起身:「行,一塊兒去吧,現在誰落單都危險。」
***
出洞時,日落月升,正垂直懸於山縫,冰藍色光華自縫隙透入,照亮大片天地,倒比原先視野清晰許多。
衛舜撇斷崖壁伸出的樹枝:「挑這種針葉松樹,油脂高好燃燒。」
鍾冉湊近,能聞到混雜土腥的松香,不禁多聞幾次:「若不是這地方太過危險,我覺得當野外鍛鍊也不錯,來一頓松香烤…」
衛舜拿樹枝敲她腦門:「還真來興致了?」
鍾冉拂掉松針:「苦中作樂,苦中作樂。」
陶勇咽唾沫:「早上沒吃,中午扒兩口,晚上餓得我胃疼。」他巴巴望了眼山澗,「這裡頭要是有魚,老子寧願感冒也要下水摸魚。」
他左右擺頭嘆氣,咂嘴嘗不到任何味道,心裡倒泛起苦:「嗐…這啥破地方…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