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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舜點頭:「對。」
黃毛指前方:「這條路就通去我們村,你是哪家的親儂吧?」
他話里半雜方言,衛舜語意含糊:「嗯…是。」
「我送你哇,這路野遠,平時鎮上公交要走廿多分鐘。」
黃毛原地擰油門,轟隆隆一陣響,衛舜隱約明白他的意思,跨上摩托車:「太感謝了,真是麻煩您了。」
衛舜剛坐穩,輪胎嗖地飆出幾米,黃毛問:「你找哪家哇?」
衛舜想了想:「姓俞的一戶,好像叫…俞鈞天。」
「哦哦那家啊。」黃毛說,「那家前些天撈上來一個女人,聽說長得真靚,還以為是陵娘娘。嘿嘿,我還未看,能介紹我認識認識哇?」
衛舜抿抿唇:「那是我媳婦兒。」
黃毛瞟後視鏡,衛舜頂滿頭亂茬兒,臉垮得極長,他打起了馬虎眼:「…哦,哦。」
*
老式石頭房鱗次櫛比,灰白色高高矮矮,依山坡錯落。水泥路修得好,潮濕的環境揚不起塵土,繡球花梗潤水般青翠。
黃毛在主幹道停車,衛舜遞了根煙道謝,下石階穿入屋群。
棗樹野蠻生長,沿小道兒抽條開花,青綠的顏色,綴葉片裡半遮半掩。衛舜拂枝轉入窄巷,有狗吠貓叫,混在家戶的吵嚷聲中,給咸腥海風添了絲煙火氣。
「y—a—r—d,yard,庭院。」
讀書聲破風而入,像咬上一口青果,脆甜又略生澀。
鍾冉就坐庭院裡,高板凳當桌子矮板凳當椅子,脫了拖鞋踏凳腿兒上,腳丫子一翹一翹,聽見腳步,倏忽掀眼皮。
情緒像埋了四年的種子,隨她抬眸撒下雨露。種子發芽,翻土破石,帶著不可擋的勢頭生長,又被困在喉嚨眼。
衛舜竟哽不出半個字。
鍾冉抹鼻子:「您找人?」
夕陽略泛紫,照頭頂熠熠生光,衛舜感覺刺眼,眼底雲蒸霧繞:「……冉冉。」
鍾冉起身:「你就是來接我的?」
她長胳膊長腿,袖口褲管短半截,偏胸前擴得極寬,垂墜面料勾勒出文胸輪廓,上方凹入空蕩蕩的坑。
衛舜一看就知道,她從裡到外穿的都是別家衣服。
「誒!你是不是衛先生哇?」
衛舜抬頭,二樓窗戶探出個年輕腦袋,男生眨眨眼,「我是俞天鈞!」
他縮回頭,提嗓子大喊:「媽!媽!」
「啊?」
「接鍾冉的來了!」